蒋玉茹柳眉微蹙,轻叹:「夫君辛苦。妾身近来不知为何,总是嗜睡昏沉,白日里也提不起精神,气血虚浮得厉害。」
她说着以帕掩口,轻咳两声,才继续道:「昨夜也睡不安稳,梦魇连连,惊醒多次,恶汗黏身。」
洛平渊放下梳子,探她额头:「又做噩梦还出恶汗,药可按时喝了?我这就为你熬李神医的汤药。」
蒋玉茹拉他衣袖柔声:「夫君劳累一夜,让下人去做便是,你歇歇。」
她说话间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泛泪光,显然是强打精神。
「那怎麽行?」洛平渊反手握她苍白手指:「下人不通武道,火候控制差,药效减。你身子弱需仔细调理。我亲自熬,病才好得快。」
蒋玉茹苍白脸泛红晕,眼中幸福感动,轻轻点头:「有劳夫君。」
洛平渊拍她手背。
正欲起身,蒋玉茹又想起一事:「对了夫君,今日晌午若得空,陪妾身回府可好?昨夜又梦到朝山弟弟,心中不安,想看看父亲,与他说说话。」
洛平渊动作微顿,随即神色自然笑道:「瞧我忙昏头,竟忘了告诉你。岳丈昨夜宴席未尽,松江家中有急信需他即刻回去。他已连夜赶回了。」
「什麽?」
蒋玉茹吃惊坐直,脸上写满惊慌担忧:「父亲回去了?他原说要多住些时日,怎如此匆忙?连告知我都来不及?莫非家中有大事?」
洛平渊连忙揽住她肩膀,语气轻松笑道:「夫人莫慌。你想,在溧阳地界,蒋家能有什麽大事?岳丈执掌家族多年,什麽风浪没见过?或许是有什麽族务需他定夺。放心,岳丈定能妥善处理。」
他语气笃定,带着令人信服的从容:「岳丈临行让我转告,不必挂念,安心在镜山休养病体。待他处理完琐事,不久再来看你。」
蒋玉茹听丈夫分析,细想确如此。
自家树大根深,在松江堪称巨擘,能有什麽危险?
自己确忧思过甚。
心下稍安,轻轻倚在丈夫肩头低声道:「许是妾身多虑。只是心里总不踏实……」
「无事,一切有为夫在。」
洛平渊轻抚她後背,声音温柔:「你安心休息,我这就去熬药。待身子好些,我陪你去城外散心。」
「嗯。」
蒋玉茹柔顺点头,将方才不安暂抛脑後。
洛平渊细心为她掖好被角,转身出房门。
在转身刹那,脸上温柔瞬间收敛,化作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穿过回廊,来到後衙僻静小厨。
此处远离主院,平日只有粗使婆子烧水,此刻空无一人。
他反手掩门,隔绝光线声响。
竈台冰冷,空气残留淡淡柴火气。
他不唤人,亲自挽袖生起小炉炭火,坐上药罐注水。
从橱柜中取出李神医为蒋玉茹开的调理药方。
而後,从怀中取出另一个小油纸包,取出几位药材,手中内气一吐,药材顿时化为粉末。
待药罐中水渐渐翻滚,他小心将粉末洒於药罐之中,一股刺鼻的药材味弥漫开来,却又很快消散。
洛平渊面无表情看药罐,用竹筷轻搅。
不久药煎好。
他将深褐色药汁仔细滤入白瓷碗,端起药碗,回到了夫人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