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最后的本源,将灵魂也作为柴薪投入那自我毁灭的火焰时,察觉到不对劲的特瓦利斯,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赤红的眼眸瞪得滚圆!
但,已经太迟了。
托亚·雷格伦的“自毁”进程一旦开始,便不会停止。
那是以自身存在为代价,引爆所掌控的“暗影”权能碎片,其威力足以将这片被赤红法阵隔绝的空间,连同内部的一切,彻底从概念上“抹除”!
“停下!快住手,托亚!!!”
就在那自我毁灭的湮灭之光即将从托亚体内迸发、将一切带入终焉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澈、熟悉,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惊惶的少女嗓音,如同穿透层层绝望阴云的唯一光束,猛地刺入了这片死亡空间!
“这是……?!”
托亚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拽回,他艰难地、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只见那厚重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红色雷云,竟被一道璀璨、圣洁、无法形容其色彩的“光芒”,强行撕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光芒并非闪电,更像是……穿透层层阴霾,只为一人洒落的、来自世界之外的“祝福”。
光芒的中央,一位身着纯白礼服、乳白色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碧绿眼眸中倒映着焦急与决绝的少女,正从裂缝中疾飞而入!
狂风卷起她的长发与裙摆,在她身后拉出一道耀眼的光痕。
斯卡蕾特。
他的老师。
一如既往,永远。
耀眼得……令人屏息。
美丽得……如同梦境,又如同救赎。
就像很久以前,在那个阳光和煦的午后,她从破旧木椅中抬起眼,对他露出的第一个微笑。
就像记忆中,她无数次伸出手,拉住即将坠入深渊的自己。
“哈哈哈!真有趣!太有趣了!!尊贵的‘女巫之王’竟然亲自驾临这片污秽之地!她一定是感应到了这‘神圣’的牺牲祭礼,迫不及待地前来‘分享’这份荣光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不是托亚,而是特瓦利斯!
他一看到斯卡蕾特出现,赤红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贪婪与狂喜,仿佛看到了最完美的祭品自动送上门!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五指成爪,猛地向前一抓!
数道由赤红闪电凝结而成、缠绕着亵渎符文的能量锁链,如同毒蛇出洞,瞬间穿越空间,朝着刚刚进入雷云空间、身形未稳的斯卡蕾特狠狠缠绕而去!
他要将她,连同托亚,一起作为献给黑魔神教主的至高祭品!
锵!!
金属交击般的刺耳鸣响,并非锁链命中目标的声音,而是被利刃斩断的哀鸣!
一道身影,如同最忠诚的守护骑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斯卡蕾特身侧稍前的位置。
他手中并未持握实体兵刃,仅仅是以手作刀,向前一挥!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断“概念”本身的银色轨迹划过,那数道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赤红闪电锁链,竟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瞬间断为数截,崩散成混乱的电火花!
“呃?!”
特瓦利斯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闪电锁链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斩断,不仅仅打断了攻击,更扰乱了他与赤红法阵之间精密的魔力连接,反噬之力让他体内气血一阵翻腾。
不仅如此!
在女巫之王斯卡蕾特和那名神秘“骑士”的身后,雷云的裂缝并未合拢,又有两道身影紧随而入!
左侧,一位银发赤瞳的绝美少女,背后舒展着一对完全由最纯粹、最炽热的赤金色火焰构成的华丽羽翼,如同传说中的不死鸟降临,她手中紧握着一个散发着温润翠绿光芒的奇异晶体盒子,眼神坚定而锐利……洪飞燕。
右侧,一位金发金眼、容貌俊美非凡的青年,周身流淌着仿佛能抚平空间褶皱的柔和金色光辉,他神情平静,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了特瓦利斯和他头顶的赤红法阵,带着一种审视与计算的冷静……鲁德里克·哈洛。
“哦哦哦哦!!!这是何等幸运的一天!神明!不,是伟大的黑魔神教主,真的在赐福于我!!”
特瓦利斯在最初的惊愕后,狂喜瞬间淹没了反噬带来的不适,他张开双臂,发出癫狂至极的呐喊,声音因激动而变形。
“在这片由我主宰的‘赤雷绝狱’之中,我便是无敌的!为此,我榨干了那些蝼蚁般的八阶法师的心脏,抽取了他们的灵魂与魔力!既然你们全都自投罗网,进入了这片‘我的领域’……那么,无论是女巫之王,还是肃月塔主,或是你这个脱离常理的‘骑士’,亦或是被火焰选中的少女……都将成为我献上的、最完美的祭品!只要处理掉你们所有人……世界的天平,将彻底、永远地……倾向我等黑魔神教!!”
他狂笑着,赤红法阵光芒再盛,更密集、更粗大的血色闪电开始酝酿,周围盘旋的告死鸟也发出尖锐的嘶鸣,调转方向,锁定了新来的入侵者。
“哈……真是令人‘惊叹’的……呃?!”
然而,他志得意满的宣言尚未说完。
“闭嘴,肮脏的东西。”
斯卡蕾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微微蹙眉,仿佛听到了一声令人不快的噪音。
她碧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王”的漠然与厌烦。
随着她话音落下……
“唰!”
一道纯粹到无法形容其色彩、仿佛由“光”之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纤细光柱,竟然无视了赤红法阵的空间隔绝与能量屏障,从雷云空间“外部”,毫无征兆地凭空生成,瞬间贯穿了特瓦利斯的腹部!光柱穿透后并未消失,而是持续灼烧着他的伤口,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什么?!”
特瓦利斯的狂笑僵在脸上,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剧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个前后通透、边缘焦黑、正被奇异光辉不断侵蚀扩大的伤口,赤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与茫然。
“怎么会……?!不可能!!”他心中狂吼。
雷云内外,理论上已经被他的赤红法阵彻底隔绝,是两个不同的空间!
外部生成的攻击,怎么可能无视空间壁垒,直接作用到他本体?!
这完全违背了魔法的基本法则!
他并不知道,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实则是女巫之王斯卡蕾特,在自身魔力远未恢复的情况下,动用了某种触及“权能”本质的技巧,以自身对“现象”的部分掌控力为引,强行“定义”了这次攻击的“必中”与“穿透”属性。
这几乎耗尽了她此刻能动用的、所剩无几的真正力量。
“女巫之王……不是应该‘虚弱’了吗?!托亚·雷格伦意念中泄露的信息……难道是假的?!”
特瓦利斯脑中一片混乱。
意念读取被欺骗了?不,那几乎不可能!但眼前的事实……
他用略显僵硬的表情,强行调动赤红法阵浩瀚的魔力,瞬间治愈了腹部的贯穿伤。
新生的皮肉迅速覆盖伤口,但那被“光”灼烧过的残留痛楚与魔力滞涩感,却一时难以消除。
他勉强平复下惊涛骇浪般的心绪,再次看向斯卡蕾特时,眼神中已带上了浓浓的忌惮。
“这、这位女巫之王的力量……比预想中还要……深不可测。真是……失敬了。”他干巴巴地说着,试图找回气势。
“你在嘲笑我吗?”斯卡蕾特终于瞥了他一眼,碧眸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明明已经偷偷治好了伤。”
“呵呵……您的徒弟即使拼上性命、吐血三升,也未能伤我分毫。而对您,我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敬畏,女巫之王。”
特瓦利斯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语气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斯卡蕾特内心怒火升腾,这个亵渎生命、制造无边惨剧的疯子,每多存在一秒都是对这个世界的玷污。
但她的“角色”,此刻并非主攻。
她需要做的,是动用这最后一点扰乱空间的“权能”之力,干扰、撕裂这片赤红雷云的稳定结构,为那个手持绿核的少女……创造出一个“突破口”。
然后……
“准备好了吗,洪飞燕?”
斯卡蕾特没有回头,声音直接传入身后洪飞燕的耳中。
“还、还没有完全……”
洪飞燕紧握着绿核封印盒,她能感受到盒子内部那庞大、温和却又与她自身火焰属性截然相反的生命力量,正与她体内沸腾的赤夏六月气息隐隐冲突,让她心神难以完全沉静。
“足够了。那就……开始吧。”
斯卡蕾特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迟疑,碧眸中光芒一闪,双手虚抬,开始调动那微弱却精妙的魔力。
洪飞燕急道:“啊?!我说了还没准备好!!”
因此,女巫之王此刻的职责,是燃烧所剩无几的、真正的力量,为这个敢于承载火焰、却又需要驾驭生机的少女,踢开那扇通往“净化”的、最艰难的门。
“来,加油吧。”
斯卡蕾特低语,不知是对洪飞燕说,还是对自己说。
“呃……”
洪飞燕还欲再言,白流雪却突然上前一步,将那个装有绿核的封印盒,郑重地塞进了她的手中。
“洪飞燕,”白流雪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他迷彩色的眼眸直视着洪飞燕那双因紧张、矛盾而微微闪烁的赤金瞳仁,“看着我。”
“等、等一下……”
洪飞燕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认真的目光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你能做到的。”白流雪的语气笃定,不容置疑,“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洪飞燕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语气有些生硬,却更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波澜。
“那更好。”
白流雪微微弯起嘴角,那是一个极淡、却仿佛能驱散阴霾的笑容。
“我一直说,相信我就行了。”
虽然内心很想立刻堵住这张总是自说自话、把一切重担都理所当然地推过来的嘴,但奇怪的是,当对上他那双平静而笃定的迷彩色眼眸时,心中翻腾的焦虑、对属性相克的恐惧、对未知任务的茫然,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不少。
她最终,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洪飞燕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手中的封印盒。
指尖触及盒子上冰凉而繁复的藤蔓纹路,她定了定神,开始按照白流雪之前匆匆告知的方法,缓缓解开上面那一道道交织着自然祝福与守护魔力的翠绿色封印。
随着最后一道封印的光辉消散,盒子无声地开启。
并非预想中灼目的光芒爆发。
一颗拳头大小、呈现出完美十六面体切割的翠绿色晶体,静静悬浮在盒中。
它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充满生机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呼吸,散发着一种温和、纯净、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与焦躁的生命气息。
仅仅是靠近它,洪飞燕就感觉自己体内那躁动不安的火焰魔力,仿佛被一股清泉浇过,变得温顺了许多,但同时,也隐隐传来一种“被压制”、“被中和”的不适感。
她迟疑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告死鸟-->>(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