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
[请携‘绿核’亲自面见托亚·雷格伦,并在他面前,激活‘绿核’的核心。]
[若他心志仍纯,身无堕落,‘绿核’将安然无恙,净化之光依旧。]
[然,若他确已遭黑暗侵蚀……]
文字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那一瞬间的冷酷决绝。
[‘绿核’将因接触堕落者而立刻被污染、失去光辉。届时……无需犹豫。]
[我将亲自出手,即刻斩杀托亚·雷格伦。]
[他乃九阶大法师。]
[一旦其心堕入黑魔法之深渊,其所能造成的灾祸,将不亚于另一尊黑魔之王。此等隐患,绝不可存留于世。]
白流雪沉默地看着最后几行字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鲁德里克的意图清晰而残酷:他要将“绿核”这件珍贵的神器,作为测试托亚·雷格伦是否堕落的“试金石”!
如果绿核被污染,就证明托亚已堕落,那么鲁德里克将不惜代价,清除这位潜在的、极其危险的“人类之敌”。
‘逻辑上……说得通。’
白流雪不得不承认。
面对一位九阶大法师,常规的侦测手段几乎无效。
黑魔法的侵蚀有时极其隐秘,尤其是对于意志坚定、魔力浩瀚的高阶法师而言,他们可能很长时间都表现得与常人无异,直到某个契机彻底引爆。
肃月塔虽然开发出了识别伪装黑魔法师的技术,但能否适用于托亚·雷格伦这个级别,仍是未知数。
因此,鲁德里克选择了这个看似“浪费”但可能唯一有效的方法,利用“绿核”对黑暗的绝对排斥特性。
‘为了消除一个潜在的九阶堕落者,牺牲一件神器……确实符合鲁德里克·哈洛的风格。’
这位空间大师为了达成目标,向来不吝于做出艰难的、甚至看似残忍的抉择。
‘但是,用‘绿核’来做这种事,太可惜了。’
白流雪心中叹息。
这是一件拥有无限净化潜力、能造福无数生灵的神器,竟然要被用作一次性的“检测工具”。
然而,从鲁德里克的角度看,如果托亚·雷格伦真的堕落,其危害性远超一件神器的损失。
这个决定虽然冷酷,但并非不可理喻。
‘不过……我有其他方法。’
白流雪的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自己鼻梁上那副看似普通的棕耳鸭眼镜,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秘法,而是更直接、更隐蔽的方式。
只要他能接近托亚·雷格伦,用这副眼镜的深度扫描和分析功能,或许就能洞察其魔力本质是否异常。
虽然九阶法师的防护和伪装必然极强,但眼镜的潜力,他至今未能完全探明。
‘但是……’
白流雪的思绪,回到了通讯石另一端,那位正满怀期待等待答复的、有着乳白色长发和碧绿眼眸的前女巫之王身上。
斯卡蕾特似乎完全信任她的弟子,甚至为能帮上忙而有些雀跃。
“你会接受我弟子的请求吗?”
斯卡蕾特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托亚·雷格伦……是她亲手培养的弟子。
即便经历了漫长的封印,她似乎仍然相信着他,相信那个曾经跟随她学习、立志守护自然的年轻人,初心未改。
白流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廊桥内微凉的空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迷彩色的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
“当然要接受。”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哦!果然!我的弟子一定会很高兴的!”】斯卡蕾特的声音充满了欣慰,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正好,绿核被盗的地方,据我了解,离阿尔卡尼姆魔法学院为二年级竞赛准备的那个模拟地牢场地不算太远。如果你任务完成得快,说不定还能顺路去观摩一下竞赛呢!”】
她甚至开始为白流雪规划起行程。
“真的?和我一起去的话,保证很快就能完成任务哦!”
斯卡蕾特兴致勃勃地提议,显然想参与进来。
“不行。”
白流雪严肃地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诶?为什么?”】斯卡蕾特不解。
“因为……”白流雪看着地上那只瑟瑟发抖的传讯鸟,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鲁德里克·哈洛的冰冷魔力余韵,“我收到了另一份关于‘绿核’的委托。”
【“新的委托?”】
斯卡蕾特的声音带着疑惑,“谁?内容是什么?”
“是鲁德里克·哈洛。”
白流雪平静地说出那个名字,“他给出的条件是……此次行动,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必须独自完成。”
他没有提及测试托亚的部分,那是鲁德里克信中的核心,也是此刻他必须保守的秘密。
通讯石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斯卡蕾特略带不满和怀疑的声音:【“哎呀……你要相信那个古板又可疑的老太婆吗?肃月塔的人做事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没办法。”
白流雪轻轻踢了踢地上的传讯鸟,鸟儿身上的银色细丝松开,它惊慌地扑棱着翅膀,歪歪斜斜地飞向窗缝,消失在寒冷的天空中。
“鲁德里克·哈洛的目标是清除黑魔法师,从大义上讲,他的行为未必是错的。”
在原版游戏的诸多线索中,这位空间大师虽然手段激进,行事风格令部分玩家不适,但其最终目的始终是为了人类的存续与复兴,甚至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从某种角度说,他确实是一位“伟人”,只是其方式与理念,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
【“呵呵……”】斯卡蕾特的笑声透过通讯石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所以,你最终还是优先考虑我弟子的任务?我告诉你这件事的时候,可是非常期待你会帮忙的呢!”】
她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的得意。
“视情况而定。”
白流雪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雪山,迷彩色的眼底深处,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权衡。
如果……托亚·雷格伦真的堕落了,那么他或许不得不与鲁德里克·哈洛联手,将其斩杀。
一位堕落的九阶大法师,其威胁程度远超想象。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斯卡蕾特会怎么样呢?
亲眼看到自己亲手培养、或许仍心存挂念的弟子,被自己现在“监护”的对象联手他人杀死……她会失望吗?会愤怒吗?还是会陷入无法释怀的悲伤?
或者更糟……她会因此与自己反目成仇吗?
‘无论哪种情况……我都不想看到。’
白流雪心中默念。
他不想看到斯卡蕾特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活力、如同春日森林般碧绿的眼眸,蒙上悲伤的阴霾。
不想看到她脸上那明亮、有时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消失。
但是……寒风似乎穿透了玻璃和法阵的阻隔,让他感到一丝凉意。
为了更多人的未来,为了阻止可能发生的更大灾祸,即使斯卡蕾特会因此痛苦、流泪……白流雪知道,自己的选择,恐怕也不会改变。
正义与私情,大义与羁绊,又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而这一次,答案似乎早已在心底,冰冷而清晰。
廊桥外,学院的钟声再次敲响,悠扬回荡。
二年级的竞赛即将开始,世界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他收起通讯石,转身走向廊桥出口,迷彩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而坚定。
路,总要向前走。
无论前方是竞赛的喧嚣,还是神器的迷雾,亦或是可能到来的、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