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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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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的弦近乎崩断。

    黑暗魔力在他体内不受控制地沸腾,皮肤下隐隐有暗紫色的纹路浮现、游走。

    ‘必须铲除这个祸根!让一切回归正轨!’

    现在即使杀掉白流雪,马游星的心意或许也已改变,一切未必能恢复原状。

    但布莱克金顿的思维,已经无法冷静地推演到这一步,他的头脑,已被翻腾的黑暗魔力与极致的愤怒所填满,正处在失去绝对理智前的危险边缘。

    对于黑魔人(尤其是由人类转化而来的黑魔人)而言,当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压倒理性,被黑暗魔力无限放大时,便是最危险、也最不可控的时刻。

    布莱克金顿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与对陛下的忠诚,已经保持清醒与理智太久了,但此刻,对陛下计划受阻的焦躁、对马游星“堕落”的痛心、以及对白流雪这个“罪魁祸首”的憎恨,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冲破了他所有的抑制。

    ‘杀死白流雪……必须……杀死他!唯有他的血,才能洗刷这份玷污!’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心中反复回荡、固化,最终成为了他此刻唯一的目标,唯一的执念。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为一道漆黑的阴影,如同离弦之箭,融入峡谷弥漫的硫磺烟雾与暗红天光之中,朝着人类世界的方向,朝着斯特拉魔法学院所在的位置,带着滔天的杀意,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连风都被染上了一层冰冷的肃杀。

    …………

    一个月后。

    斯特拉魔法学院。

    初冬的第一场细雪,刚刚在昨夜悄无声息地降临。清晨的学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银白,仿佛被施了轻柔的静默咒。

    古老的石砌建筑尖顶戴着雪帽,常青藤披上素装,空气清冷而凛冽,呼吸间带出白色的雾气,在朝阳初升的淡金色光晕中袅袅飘散。

    钟楼的钟声穿透静谧的空气,悠远而清晰。

    白流雪裹着一件厚实的深蓝色学院冬季制服外套,领口竖起,抵挡着从北地刮来的寒风。

    他像往常一样,为了保持体能和剑术手感,前往位于学院北区的室内训练场。

    这一个月,他过得相对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日常”了。

    斯卡蕾特的存在与“监护”,占据了他不少精力,经常与她见面,观察她力量恢复的进度,同时小心翼翼地照看她那因漫长封印和骤然融入现代社会而产生的、微妙又复杂的心理状态。

    防止这位曾经的女巫之王因为无聊或好奇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这已经成了白流雪日常任务列表上固定且颇具挑战性的项目。

    某种意义上,这让他的生活“充实”了不少,也“规律”了许多,尽管这种规律常伴随着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小意外”。

    而且……

    不知是巧合,还是某种说不清的引力,他特别频繁地“偶遇”普蕾茵。

    比如在空荡荡的、只有阳光和尘埃飞舞的阶梯教室,他刚想找个角落坐下看书,就发现普蕾茵已经坐在了那里,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比如不小心走错了楼层,误入女洗手间,正好撞见普蕾茵在洗手台前整理她那一头标志性的、漆黑如夜的长发,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又比如有一次高强度训练后迷迷糊糊,推开了更衣室的门,结果发现普蕾茵刚好在换衣服(他发誓立刻转身关门了,但那一瞬间瞥见的白皙肩背和惊愕回眸的漆黑眼瞳,还是在脑海里停留了至少零点五秒)……

    ‘为什么总是“正好”走错地方?’

    白流雪内心有些无奈地吐槽。

    尽管知道大概率是纯粹的巧合,但接二连三发生,难免让人有些尴尬,尤其是普蕾茵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和一丝恼怒,渐渐变得有些复杂和……探究?

    甚至偶尔会带上一抹似笑非笑的、让他心里有点发毛的调侃,频繁的、带着些许尴尬的“相遇”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似乎因为种种“意外”,他们被迫分享了比普通同学多得多的“秘密”和私人空间。

    仅仅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在洗澡、更衣这类极度私密的情境下“偶遇”,本身就足以催生某种特殊的情愫或张力,哪怕双方都竭力表现得若无其事。

    不过,无论是心理年龄远超外表的普蕾茵,还是经历过于丰富的白流雪,对于这种青春期式的尴尬与暧昧,都有着相当强的“免疫力”和处理能力。

    因此,尽管氛围微妙,但关系并未因此产生戏剧性的突破,更像是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略带别扭的熟稔,一种介于“熟悉的同学”和“分享过尴尬秘密的共犯”之间的奇特联系。

    咔嚓。

    白流雪甩开脑中的杂念,毫无多想地推开了训练场厚重的橡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

    室内温暖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木头和汗水味道扑面而来,驱散了外界的寒意。

    然后,他再一次“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普蕾茵。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训练场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被雪地反射的惨白天光,勉强勾勒出空旷场地的轮廓,将高耸的穹顶和墙壁上的训练魔纹映照得朦朦胧胧。

    先到的普蕾茵,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热身或练习,而是独自一人,静静地跪在训练场中央干净的木质地板上。

    她背对着门口,漆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几乎触及腰际,发梢在透过高窗的冷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双手在身前紧紧交握,指节微微发白,低着头,颈项弯出优美的弧线,仿佛正在专注地祈祷,又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存在进行着沉默的对话。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的背后,距离身体几寸的空气中,隐约浮现着一对朦胧的、并非实体的“翅膀”轮廓。

    那不是她之前偶尔显露的、如同天使般的纯白羽翼。

    这一次的“翅膀”,更像是流动的、由极光般变幻的光晕构成的虚影,轮廓模糊,色彩在青白、淡紫、浅金之间微妙地流转、交融,仿佛两团凝聚的、具有生命的光雾,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和身体的细微起伏,缓缓扇动、明灭,洒落下点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尘。

    整个场景静谧、奇异,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性?或者说,非人的、超然物外的气息。

    时间在这里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白流雪动作顿住了,迷彩色的眼瞳在昏暗中微微眯起,如同警惕的猫科动物。

    他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打扰她。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静静地等待着,目光落在那个跪坐的、笼罩在微光中的纤细背影上,试图解析那光翼中流转的、陌生的能量韵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十分钟。

    然后是一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初冬的白昼短暂,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给训练场镀上一层暖橘色,又迅速褪去,被深蓝的暮色取代。

    直到室内几乎完全陷入昏暗,只能依靠窗外积雪的微弱反光勉强视物时,普蕾茵才似乎结束了她的“祈祷”或“冥想”,身体微微一动,长长地、仿佛卸下重担般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然后普蕾茵缓缓睁开了眼睛,背后的极光羽翼虚影也随之轻轻一颤,色彩变得更加淡薄。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似乎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然后,毫无预兆地,对上了角落里白流雪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清晰、带着探究意味的迷彩色眼眸。

    那双眼睛在暗处仿佛自身会吸收并反射微弱的光,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她。

    “!”

    普蕾茵显然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背后的光晕翅膀也剧烈波动了一下,几乎消散,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慌,随即化为被撞破秘密般的窘迫,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次……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白流雪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持续了许久的沉默,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显得有些突兀,但语调平稳。

    “感、感觉?”

    普蕾茵迅速站起身,有些慌乱地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试图让表情恢复平静,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出卖了她内心的波动,“你、你指什么感觉?”

    她甚至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仿佛刚才被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虽然她衣着整齐。

    “啊,不……没什么。”

    白流雪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歧义,摆了摆手,也站直了身体,从阴影中走出来,“只是看你很专注的样子。”

    他避开了关于“翅膀”的直接询问,给了她一个台阶。

    普蕾茵轻咳了一声,似乎想掩饰尴尬,伸手将垂落颊边的几缕黑发拢到耳后,她的头发确实很长了,乌黑顺滑,如同上好的丝绸,已经垂到了脖子以下,发梢几乎要碰到肩胛骨。

    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点局促,又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

    “有、有什么事吗?偷偷看着我……”

    普蕾茵故作镇定地问,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眼神飘向一旁的地板。

    “没有,我为什么要偷看。”

    白流雪走进训练场,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进来时有动静,也咳嗽过,是你太专注了没听见。”

    他陈述事实,语气平常,走到场地边缘,开始做简单的拉伸动作,仿佛真的只是来锻炼的。

    “是吗?”

    普蕾茵眨了眨那双漆黑如墨、此刻在昏暗中更显深邃的眼瞳,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她确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毫无感知。

    “我只是来锻炼的。看你好像……很专注的样子,就没出声打扰。”

    白流雪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踝,一边补充道,目光自然地扫过她刚才跪坐的地方,那里似乎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非魔法的能量波动。

    “嗯……”

    普蕾茵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的一缕长发,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那种奇异的状态中脱离,也对他撞见自己“奇怪”举动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谢谢。”

    她忽然小声说,打破了寂静。

    “什么?”

    白流雪停下拉伸动作,看向普蕾茵,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

    “我说……谢谢。”

    普蕾茵抬起头,这次目光没有躲闪,漆黑的眼睛望进他迷彩色的眼眸里,“谢谢你……让我安静地一个人待着,思考。”

    她的语气很认真。

    “不是在‘祈祷’吗?”

    白流雪问,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身后已经完全消失、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微光粒子的地方。

    “如果是祈祷的话……那也可能算是祈祷吧。”

    普蕾茵歪了歪头,露出一点困惑的神情,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平时稚气了一些,“不太清楚。感觉更像是……在和内心的‘自己’对话?嗯……或许你能明白?”

    她看向白流雪,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仿佛在寻求某种共鸣或理解。

    白流雪沉默了一下。

    原作游戏中的普蕾茵,有这样的能力吗?和“内心的自己”对话?还伴随着那种极光般的翅膀虚影?

    他记忆中并没有相关的明确设定。

    这更像是她自身某种特质或体内“天使”残留影响下的变异?

    还是说,随着她自身力量的成长和意识的融合,产生了新的变化?

    “不知道。”

    白流雪坦率地摇头,迷彩色的眼睛坦诚地看着她,“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这是实话。

    即使是经历过无数“周目”的他,眼前的普蕾茵也在不断展现新的、未知的一面。

    普蕾茵闻言,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甚至比刚才被撞见时更甚,那点窘迫都暂时被冲淡了。

    看到她这么惊讶,白流雪反而有些不解了:“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嗯……嗯……”普蕾茵似乎有些犹豫,纤细的手指绞着发梢,斟酌着措辞,“不是……我以为,你见过无数个‘世界’的‘我’,所以对我的一切……都应该了如指掌才对。”

    普蕾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失落。

    “……”

    其他世界的普蕾茵?白流雪心中苦笑。

    他穿梭的“世界”虽然众多,但真正深入接触、产生羁绊的“普蕾茵”,眼前的这个,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对他而言,她始终是新鲜的、独特的、不断带来意外和未知的个体,是脱离了“游戏角色”框架的、活生生的人。

    但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摇了摇头,简单地说:“没那回事。”

    普蕾茵似乎误会了他的沉默和简短回答,认为他默认了“知道很多但不想说”。

    然而,他脸上那点无奈和坦诚,又不像作假。

    她脸上的那点失落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混合了释然和……开心的表情,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太好了。”

    她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我还以为,在你面前我没有任何秘密,一切都是你‘知道’的剧本呢……现在知道不是这样,真好。”

    普蕾茵的语气变得轻快而笃定,“以后,我也可以向你展示……新的、你不知道的‘我’的样子了。”

    “那有什么好的?”

    白流雪失笑,觉得她的逻辑有点可爱,“未知意味着麻烦。”

    “现在,即使你以后再去其他世界‘旅行’,”普蕾茵的笑容明亮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宣告般的笃定,“也可以记住‘这个’样子的我,不是吗?不是某个设定好的‘角色’,而是会变化、会成长的……我。独一无二的,这里的我。”

    “我不会去其他世界的。”

    白流雪打断她,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绝对不会。”

    他的目光直视着她,迷彩色的眼瞳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嗯~那是你说了算的吗?”

    普蕾茵微微挑眉,带着些许狡黠和不信。

    据她所知,白流雪拥有某种“死后回归过去”的能力,这在她看来无异于在不同“世界线”间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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