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
无需怀疑,无需确认。
正因如此,达雷克志得意满地掐着帕纳莱特的脖子,单手将她如破布娃娃般提起,转过身,准备向马车方向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并欣赏同伴们制服剩下两只“小羊”的英姿。
“哈!看到了吗,伙计们!这就叫……”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僵在脸上,浑浊的灰眸中,得意的光芒迅速被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
“……看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呢喃。
有些东西……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如果让达雷克用他并不算灵光的脑子,慢慢梳理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大概是这样的:首先,是那辆长途马车。
它的整个侧面,仿佛被无形的巨人用重锤狠狠砸过,完全向内凹陷、扭曲、撕裂,甚至一部分车顶都诡异地上翘、掀开,露出里面断裂的木架和惊慌失措的普通乘客。
这……不是他干的。
他充其量只是撞破了一小块车壁。
即便有“碎骨者拳套”的加持,这也是他的极限,所以,把马车像撕一张草纸般弄得破烂不堪的,不是他,也不是他的任何同伴。
第二,也是更让他大脑空白的是他的同伴们。
那十几个跟他一起登车、经验丰富、心狠手辣的兄弟,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倒在马车周围及更远的泥泞中,姿态扭曲,毫无声息,不知是死是活。
而其中实力仅次于他、同样持有一件高价“灼热匕首”的副手,正被那个戴着兜帽的少年,用一只穿着普通旅行靴的脚,随意地踩在头上,脸深深陷进泥水里。
“什……么?”达雷克张大了嘴,雨水灌进去也毫无所觉。
砰!
就在他因极度震惊而失神的刹那,被他掐着脖子的帕纳莱特,忽然伸出了手,不是去掰他的手指,而是轻轻握住了他戴着拳套的、正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腕。
“什……啊啊啊啊啊!!!”
疑问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难以想象的、仿佛把手伸进熔炉核心的恐怖灼痛,如同爆发的火山,从他被握住的手腕处,疯狂席卷向他的大脑!
“不!它在融化!它在融化啊!!”
达雷克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猛地松开掐着帕纳莱特的手,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在泥地里疯狂翻滚、抽搐!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件视若珍宝、花了巨大代价搞来的“碎骨者拳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发亮、软化、变形。
金属如同被高温炙烤的蜡,滴滴答答地融化、滴落,与他的皮肉灼烧粘连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他根本不明白,这是远超他理解范畴的、极致的高温魔力在瞬间精准爆发的结果。
他只知道,拳套在融化,他的手……也要完了!
“唉,我的外套……脏了。”
重新获得自由、踉跄后退两步的帕纳莱特,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地拍打着被泥水浸透、还沾有达雷克手汗的衣襟。
她干脆利落地“刺啦”一声,将湿透的雨衣外罩撕扯下来,扔在一边。
然后,她走到还在泥地里惨嚎打滚的达雷克身边,抬起脚,用沾满泥的靴底,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太阳穴位置。
“安静点。”
她语气平淡。
达雷克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帕纳莱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然后非常感兴趣地看向那只已经变形报废、依旧冒着青烟的拳套,棕色的眼眸中满是惊奇。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处的白流雪。
即使是她,也无法如此轻描淡写地施展出能瞬间将特种合金加热到熔点的火焰魔法。
那绝非普通的“加热”咒文。
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完全是按照白流雪事前的指示发生的。
“听好,等会儿,我会用某种方法,让你能对那个拳套的‘无名指’关节部位,进行一次‘定点加热’。”行动前,白流雪曾如此对她说。
“那会怎样?”
“会很有趣。”
白流雪当时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结果正如他所料。
帕纳莱特仅仅是遵从感应,在拳套无名指部位释放了一个二阶的、最普通的“灼热指尖”。
然后,那看似坚固的拳套,就从内部开始,瞬间过热、熔化、报废了。
“那个拳套……是‘次品’。”
白流雪用脚拨弄了一下昏迷的达雷克那惨不忍睹的右手,以及那只几乎与皮肉熔在一起的焦黑拳套残骸,迷彩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次品?”
“嗯。”
白流雪蹲下身,用剑鞘挑剔地将那残骸挑起来,仔细端详着上面几乎被熔毁的铭文和内部结构,“它的手指关节部位,应该嵌有微型能量激发核心。但设计或材料有缺陷,导致对‘无名指’部位进行特定频率和强度的魔力加热时,会引发内部能量回路紊乱、短路,进而瞬间产生数百甚至上千度的异常高温。我记得这批货因为这个问题全部被召回废弃了……没想到,会流落到这种地方,还被佣兵拿来用。”
“是、是这样吗?”
“没错。”白流雪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佣兵,“也就是说,顺着这些佣兵的线,或许能找到那个弄到这批‘残次品’、并且有渠道将它们‘处理’给佣兵团的黑市商人,或者……”
他顿了顿,迷彩色眼眸微眯,“背后有‘智慧’的黑魔人团伙。之后,得找机会‘拜访’一下。”
“为什么是‘之后’?”
帕纳莱特不解。
“因为现在,”白流雪理所当然地说,目光投向一旁正慢条斯理摘下兜帽、露出苍白美丽面庞和浓重黑眼圈的西克伦,“有更重要的事。而且,留着他们,以后说不定还能当‘鱼饵’。”
“可你既然早就看出他们的意图,察觉了那拳套的弱点,为什么不提前动手?非要等他们袭击?”
帕纳莱特还是觉得有点麻烦。
白流雪转过头,用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看着她,清晰地说道:“这样,才能算是‘正当防卫’啊。不然,我们岂不成了‘无故袭击旅伴’的恶徒?”
“哦……原来如此。”
帕纳莱特一时语塞,竟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且,有些事,要‘问’清楚。”白流雪补充道,看向西克伦。
“嗯。”
西克伦轻轻应了一声,深褐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她迈开脚步,走向最近一个被白流雪击伤大腿、正试图在泥泞中爬行逃离的佣兵。
尽管她的脸庞在昏暗的雨夜光线下依然美丽,但那毫无表情的冰冷,让那佣兵瞬间如坠冰窟,脸色惨白。
“佣兵,三秒内,回答我的问题。否则的话……”西克伦的声音嘶哑而平淡。
“我、我什么都说!别杀我!求……”佣兵恐惧地大叫,然而,西克伦根本没问问题。
“咔吧!”
“啊啊啊啊!!!”
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西克伦纤细白皙、看似柔弱无骨的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捏住了佣兵试图格挡的左手小指,然后,毫不费力地、反向掰断了它!
“只是先掰断一根,作为示范。”
西克伦歪了歪头,深褐色的眼眸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仿佛在观察对方痛苦反应的研究者。
“!!!”
一旁的帕纳莱特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藏到了身后,脸上露出混合着恶心与恐惧的表情。
“明白规则了吗?”
西克伦松开那根呈现诡异角度的手指,语气轻柔地问。
“明、明白了!明白了!饶命!”佣兵涕泪横流,疯狂点头。
“咔吧!”
“啊啊啊!!”
然而,又是一根手指,被以同样的方式反向折断!
“为、为什么?!我说了明白了啊!”佣兵崩溃地哭喊。
“我说了‘三秒内回答’,你超时了。而且,”西克伦顿了顿,似乎在思索合适的词汇,然后轻轻吐出:“我想看看,人类的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掰断,到底要多久,以及……你的表情能变化多少次。”
“不!!”
“咔吧!咔吧!咔吧!……”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混合着佣兵撕心裂肺、逐渐微弱下去的惨嚎,在这暴雨冲刷的荒野上接连响起。
西克伦的动作稳定、精准、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仿佛不是在施虐,而是在进行一项精细的手工操作。
最终,在十根手指全以诡异角度扭曲后,那名佣兵彻底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第四百三十九章 踢到铁板-->>(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