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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多事的一天。
本已身心俱疲,只为一缕渺茫的希望奔波,却接连卷入兽人部族的百年积怨、前女巫猎人的隐秘过往、古代凶兽的破封危机……
一连串事件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的多米诺骨牌,轰然倾轧而来。
幽蓝色的特里芬剑刃上,粘稠的、泛着诡异磷光的暗蓝色血液正缓缓汇聚、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蚀出细小的坑洞,散发出刺鼻的腥甜与腐败气息。
“棕耳鸭眼镜”在视野一角闪烁起淡淡的警告红光,提示血液含有高阶神经毒素与灵魂腐蚀属性。
白流雪只是随意地甩了甩剑身,将大部分污血震落,对那些警告置若罔闻。
这点毒性,还不足以突破他如今经过多重强化的身体与环绕周身的纯净魔力场。
“那、那边……”
一个颤抖的、嘶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流雪侧过头,看到刚才还面目狰狞、怒吼着要烧死“女巫”的狼首兽人首领,此刻正被两名族人搀扶着,他脸上涂抹的战纹被汗水、烟灰和泪水糊成一团,那双原本充满仇恨的猩红眼眸,此刻只剩下巨大的震撼、后怕,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崩溃的茫然。
“感谢您……真心……感谢您……”
他几乎语无伦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灼伤的抽痛,目光却死死锁定在白流雪身上,仿佛这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白流雪并非为了这份感谢而出手。
当生命在眼前遭受威胁时,他不会去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仅仅因为他拥有阻止的能力,而对方是正在遭受死亡威胁的生灵。
这个简单的逻辑,就足以驱使他行动。
既然有可能,便没有犹豫的理由。
他没有回应兽人首领的感谢,只是静静地、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目光,注视着这群劫后余生、却陷入另一种痛苦的兽人。
获救的庆幸很快被更汹涌的认知颠覆与道德重压所淹没。
从年长沙满语无伦次的讲述与其他老战士崩溃的哭嚎中,真相的碎片迅速拼合:他们五十年来憎恨、诅咒,今日欲焚其居、杀其人的“女巫”……正是当年以重伤代价,将肆虐森林、屠戮部族的疯狂凶兽“卡齐利斯克”封印于此,间接“驱赶”他们离开险地,客观上保存了部族血脉的“恩人”。
五十年的流离失所,五十年的怨恨滋养,半个世纪的苦难溯源……最终指向的,竟是一个为了保护他们而自我放逐、承受反噬的守护者。
而他们,刚刚还试图用火焰与辱骂,将这位恩人连同其栖身之所一同化为灰烬。
该如何面对这份扭曲的“恩情”?
又该如何偿还这盲目的、滔天的“罪孽”?
许多兽人战士瘫倒在地,发出痛苦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呜咽。
有人疯狂地用头撞击焦土,有人撕扯着自己的皮毛和衣物。
狼首首领则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呆呆地望着西克伦消失的宅邸废墟方向,眼神空洞。
白流雪移开了视线。
兽人内部的崩溃、信仰的崩塌、沉重的负罪感……这些,并非他此刻需要关心,或能够介入的。
他将滴血的特里芬剑在空气中虚划几下,残余的污秽在魔力震荡下彻底蒸发,然后锵一声,利落地归入腰间的剑鞘。
他转身,走向一直静静站在废墟边缘阴影中的西克伦。
正如所料,无论宅邸是否焚毁,这位深不可测的前女巫猎人毫发无伤,连那身陈旧的灰裙都没有沾染半点烟尘。
只是她脸上那浓重的黑眼圈,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深邃疲惫。
当白流雪走近,西克伦用那双深褐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情绪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真有趣……你给我的‘感觉’,和其他魔法师完全不同。”
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即便如此……你依然能驱动如此庞大而精纯的魔力,施展那些……近乎‘现象’的剑技。你……真的还能算作‘魔法师’吗?”
白流雪闻言,微微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剑柄、骨节分明的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浑然一体、不再刻意区分魔力类别的、如同江河般奔涌的“力量”。
“只是在‘装作’魔法师而已。”
他抬起头,迷彩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映出奇异的色泽,坦然回答。
“装作?”
西克伦挑眉。
“嗯。”白流雪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确认,“现在的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魔法师’了。”
“那是什么?”
“比起魔法师……”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名字,那位曾以凡人之躯挑战神月、最终身陨的传奇……哈泰灵。
他记得哈泰灵在某个文献碎片中,对自己的称谓。
“或许……称自己为‘剑士’,或者‘骑士’,更合适一些?”白流雪不太确定地说道,这个称谓对他而言既陌生,又隐隐有种奇异的契合感。
“剑士……骑士……”
西克伦咀嚼着这两个在现代魔法文明中已近乎“古典”甚至“落伍”的词汇,嘴角竟微微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追忆意味的笑容。
“确实……在这个‘大魔法时代’,这样的自称,很有些陌生感呢。”
“难道……曾经有过‘剑士’并不陌生的时代吗?”白流雪反问。
“哈哈……那倒也是。”西克伦低笑一声,笑声干涩,“毕竟,‘魔法使’的时代……似乎从未真正‘结束’过,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她的目光越过白流雪的肩膀,投向远处那群如同受伤困兽般、在罪疚与茫然中挣扎的兽人。
他们似乎几次想鼓起勇气朝这边走来,对西克伦说些什么,眼神中充满了乞求、羞愧与无措,但最终都在西克伦那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视线下,畏缩地低下头,不敢上前。
她毫不犹豫地收回目光,转向白流雪:“还站着干什么?房子也烧了,暂时也没别处可去。你不是在找‘女巫’吗?我女巫猎人的‘能力’还没丢光,总能帮上点忙。一起行动吧。”
“谢谢。不过……”白流雪也瞥了那些兽人一眼,声音压低了些,“不和他们……稍微‘对话’一下,也没关系吗?”他并非同情心泛滥,只是觉得或许该有个“了结”。
西克伦深褐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能洞悉他未尽的疑问。
“我倒是无所谓。”她缓缓说道,声音平淡无波,“问题在于……他们是否‘无所谓’。没有‘道歉’或‘解释’的机会,就这样突然从他们的世界‘消失’……对他们而言,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惩罚了。”
“是吗?”
“道歉,能够减轻心灵的负担。”西克伦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透彻,“而现在,他们将永远背负着关于‘我’这个人的、沉重的心灵负债,度过每一天。回想起今日的愚行,回想起被拯救的性命,回想起五十年的误解与仇恨……这份无处安放、无法偿还的罪恶感,会如同最顽固的荆棘,缠绕他们的灵魂。”
对有情感、有集体荣誉感与道德观的兽人种族而言,这种持续的精神折磨,远比肉体的伤痛或一时的责难更为残酷。
时间或许会冲淡尖锐的痛苦,但其重量不会真正消失。
他们对“恩人”犯下大错、恩将仇报的事实,将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终生烙印在他们的部族记忆与个体良知之中。
“这,可以说是……女巫猎人特有的‘惩罚’。”
西克伦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冷酷还是悲哀。
她不再看那些兽人,转身朝着森林外围尚未起火的方向走去。
“好了,现在就出发吧。时间……应该不多了。”
白流雪不再多言,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行囊。
时间确实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斯卡蕾特的安危,他迈开脚步,跟上了西克伦的背影。
帕纳莱特挠了挠乱糟糟的褐发,看了看远处失魂落魄的兽人们,又看了看迅速离去的两人,耸耸肩,也小跑着跟了上去,嘴里还嘀咕着:“哎呀呀,真是冷酷呢……不过,关我屁事~”
三人身影很快没入尚未被火势波及的密林阴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与未散的烟尘中。
焦黑的废墟旁,只留下那群兽人,在晚风中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呜咽,长久地、徒劳地凝视着恩人消失的方向,余生都将被此刻的愧疚与无措反复煎熬。
………………
嘚嘚…嘚嘚…
老旧马车在颠簸的乡间土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急促而单调。
窗外,暮色已沉,远天最后一抹绛紫也即将被深蓝吞噬,零星的星辰开始闪烁。
车厢内气氛有些凝滞。
听完白流雪简洁却信息量巨大的叙述,关于他要寻找的“女巫”的真实身份,西克伦正端着水囊喝水,闻言猛地一呛!
“噗!咳咳咳!!”
水呈雾状喷了出来,坐在她对面的帕纳莱特猝不及防,被喷了满脸,水滴顺着她纠结的褐发和惊愕的脸颊滑落。
但此刻气氛太过诡
第四百三十七章 封印-->>(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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