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所谓。
因为她早已习惯活在泥沼与阴影中,早已不介意自己是否“光彩”。
但是……
“在找到解除阿多勒维特那‘永恒诅咒’的方法之前……还不行。”
那个纠缠王室血脉、带来疯狂与早夭的可怕诅咒。
解除它的线索,那渺茫的希望,如今似乎已近在咫尺,有些征兆已经开始显现。
她很快就要死了,即使登上王位,也逃不过仇敌的暗杀或体内早已侵蚀脏腑的重病。
“我……不是为了自己活命才走到这一步的。”
她缓缓抬起头,碧绿的眼眸重新聚焦在眼前那个棕发少年平静的脸上。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99%胜率但可能万劫不复的选择,被彻底摒弃。
她不能给他任何一丝机会,哪怕那机会微乎其微。
因此,她做出了决断……选择那100%会“失败”、但损失可控的选项。
“白流雪。”
洪思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已彻底褪去了所有矫揉造作,只剩下一种属于王族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
“是,公主殿下。”
白流雪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
“关于那天的事件……”
洪思华的目光扫过周围屏息的贵族,声音清晰而冰冷地传遍大厅,“平民,是没有资格随意提及与置喙的。那场悲剧,不仅仅是我个人,更是许多阿多勒维特忠贞的‘火种’心中,一道至今未能愈合的深刻伤痕。提及它,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更是对逝去英灵的不敬。”
她这番突然转变的、充满“大义”与“伤痛”的严肃态度,让许多贵族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很少见到洪思华公主露出如此“正直”甚至“脆弱”的一面。
白流雪深深地低下头,姿态显得更加恭顺:“万分抱歉,公主殿下。是我失言,冒犯了王室与逝者。”
“你并非阿多勒维特国民,而是以王族客人的身份受邀前来,因此我不会对你施以惩罚。”
洪思华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宽容,却又异常强硬,“但是,作为挑起这不愉快话题的一方,今晚的舞会,你已不适合继续留下。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她顿了顿,碧绿的眼眸中寒光一闪:“要么,我离开,以示对此事被轻率提及的抗议。要么……你回去。二者,选其一。”
“!”
这近乎最后通牒的逼迫,让大厅内的空气再次凝固,逼迫一位公主离场,这是不可想象的,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白流雪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或愤怒的神色,反而是一种近乎“果然如此”的平静。
他再次躬身,声音平稳:“我怎能因一己失言,而让尊贵的公主殿下离开阿多勒维特的宫廷舞会?我选择……回去。再次为我轻率的言辞致歉。”
“明智的选择。”
洪思华微微颔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就在白流雪直起身,两人目光最后一次交汇的刹那……
“!”
洪思华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从白流雪那双迷彩色的、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那不是计谋得逞的得意,而是一种更深的、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会如此反应的了然。
“这是一个……陷阱?”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洪思华的脑海!她瞬间明白了!
白流雪根本不需要拿出任何实质证据!
他从一开始的目标,或许就不是“当场揭露真相”,而是逼她做出“过度反应”!
意识到这一点,洪思华几乎要咬碎银牙,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原来……如此。”
白流雪无疑知道部分真相。
但他也清楚,在这个场合,他没有能够一举扳倒她、扭转整个舆论的决定性证据。
如果洪思华选择“第一种”,赌他没有证据,任由他说下去,他或许反而会陷入被动,因为缺乏证据的指控最终会显得苍白无力。
但白流雪算准了,以她多疑、谨慎、不容有失的性格,在面对那“1%”的失败可能时,绝不会冒险。
他表现得太过“自信”,仿佛真的手握王牌,就是为了放大她心中的那“1%”的恐惧。
于是,她果然选择了看似稳妥的“第二种”……强行封口,驱逐他。
而这,正是白流雪想要的!
洪思华紧闭双唇,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快速扫过周围贵族们的脸。
解读气氛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她看到了疑惑,看到了不解,看到了那被她强行压下、却已悄然滋生的……怀疑的种子。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不是光荣的平叛事件吗?”
“处决叛徒摩尔夫,洪思华公主不是立下大功,被誉为英雄吗?为什么……”
“要如此严厉地封住一个‘平民’的嘴,甚至不惜以离席相逼?”
“我一直很期待听公主殿下亲口讲述那天的英雄事迹呢……”
舆论,正在朝着对她不利的方向微妙倾斜。
这正是她预料中的“损失”,也恰恰可能是白流雪精心策划的“局面”。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位“英雄”,对提及“光荣往事”的反应不是自豪地接受赞誉,而是如临大敌般地强行封口、驱逐提及者……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当想通这一切,洪思华缓缓地、几乎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中计了……”
她太蠢了。她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完美”无缺。根本就没有证据!她本应有100%的胜算!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认为胜率是99%?
为什么会被那根本不存在的“1%”所吓倒?
她重新看向白流雪。
那位棕发的少年已经恭敬地向王座上的女王洪世流行礼告别,然后,在数百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转过身,步履平稳地、独自一人,走向那沉默而压抑的舞会大厅出口。
他的背影挺拔,没有一丝狼狈,反而带着一种孤高的、近乎胜利者的从容。
“这就是……白流雪的‘能力’吗?”洪思华在心中喃喃。
将看似100%的胜率,在对手心中变成99%,然后利用那被自己创造出来的、微小的“缝隙”,达成战略目的。
不,或许他更擅长的是反过来。
面对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将渺茫的1%胜率,通过种种谋算与心理博弈,最终变为10
第四百二十章 何为真相?-->>(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