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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怎么可能……神啊……”
洪伊尔猛地捂住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她瘦削的脸颊滑落。
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极致的震惊、狂喜,与一种骤然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
她的女儿……竟然独自战胜了那纠缠阿多勒维特血脉千年的可怕诅咒,而且,是在尚未正式继承王位的情况下!
这是阿多勒维特王国千年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先例,是她一生苦苦追寻、却以为注定无法亲眼所见的奇迹!
这不正是她穷尽一生、甚至不惜以残酷手段逼迫女儿,所期待看到的场景吗?她的女儿,摆脱了那令人绝望的宿命枷锁!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曾拼命想把女儿推上王位,获取那微茫的、借助王权气运对抗诅咒的可能,而她洪伊尔自己,早已被判定看不到那一天。
那本应是一个充满遗憾与不甘的终结。
但现在……
“我现在……即使立刻死去,也没有遗憾了。”
洪伊尔泪眼婆娑地看着女儿,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宁静。
即使神明此刻降下天罚,她也能坦然赴死。
即使前方是永恒的地狱,只要她的女儿能继续健康、自由地活在这个世上……她愿意承受一切。
洪飞燕心中酸涩,想对母亲说“不要这样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觉得,此刻对母亲说任何安慰或劝阻的话,都显得轻浮,也是对母亲这份沉重而决绝的爱意的亵渎。
就在母女间无声的情感汹涌澎湃之际……
咚!
又是一声象征性的、魔法控制的音效。
紧接着,数道灯光再次聚焦,这次,照亮了主宾高台另一侧的入口。
如同洪飞燕入场时的翻版,全场的目光再次被强行吸引过去。
“洪思华……”
身着血红色、裙摆如同盛放毒罂粟般夸张铺开的露背长裙,洪思华·阿多勒维特款款步入光芒中心。
她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妖媚而虚伪的笑容,金发盘成繁复的发髻,碧绿的眼眸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嘲弄。
她迈着猫一般优雅而危险的步子,径直走向高台,在女王御座左侧的第一个位置,与洪伊尔相对,安然落座。
虽然她与洪飞燕之间,还隔着女王与洪伊尔的座位,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妹,是王位最直接的竞争者。
而目前,无论是掌握的势力、获得的舆论支持,还是展现出的“手腕”,洪思华都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相信她将成为下一任女王的人,占据了在场贵族的绝大多数。
贵族们都不是傻子,自然懂得察言观色,权衡利弊。
“洪思华公主得到的‘优势’,洪飞燕公主不可能不知道。想必……她已经彻底准备好了后手吧?”
“比如说,王族特权邀请的‘五位重量级宾客’……”
“洪飞燕公主与‘埃特莉莎学派’关系匪浅吧?或许能请到那位年轻的埃特莉莎教授本人?”
“会不会是‘黄金炼金术师’活石·科登?他一句话就能让半个魔法界的物价波动。”
“或者是风帝国的某位实权亲王?”
“又或者是……”
没有人不知道,如今的洪飞燕,早已不是去年那个初入斯特拉、根基浅薄的公主。
她入学后的一系列动作,积累的人脉,接触的大人物,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入这些贵族的耳中。
她到底……请来了谁?
所有目光,都带着好奇、审视与隐隐的期待,投向了洪飞燕所在的高台区域,以及高台侧面那几张专门为“王族特邀贵宾”准备的、视野极佳的圆桌特别席。
此刻,洪思华邀请的数位“重量级”支持者,几位手握兵权的大公、富可敌商的大商会会长、德高望重的老牌侯爵,已经在那边的几张圆桌落座,谈笑风生,无形中为洪思华增添了声势。
而洪飞燕这边……
“已经来了两位。”
特别席上已有两人就坐。
其中一位是许多人预料之中的埃特莉莎,那位金发蓝眼、气质知性优雅的年轻教授,此刻正有些紧张地握着酒杯,目光不时瞟向入口方向。
另一位,则让不少人略感意外,是最近在阿多勒维特几个重要港口城市经济圈影响力急剧上升的“新黑十字号”船长,黑克·马塔莱,这位海盗王的后裔穿着笔挺的礼服,却依旧难掩一身草莽豪气,正大马金刀地坐着,对周围的视线浑不在意。
还差三位。
人们的视线,随着埃特莉莎张望的方向,再次聚焦于主入口。
“来了!”
“那是……白流雪?”
“旁边是……”
“只是平民吧?”
“而且那个女孩是……”
“‘背叛者’摩尔夫的孩子!”
当白流雪、普蕾茵和阿伊杰三人同时出现在入口时,刚刚恢复不久的低语声,瞬间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哗然!
白流雪的到场在许多人预料之中,毕竟他“荣誉魔导师”和“东海英雄”的名头足够响亮,但普蕾茵和阿伊杰的出现,则完全出乎意料。
她们没有足够的“影响力”,普蕾茵或许天赋卓绝,被看好有成为九阶大魔导师的潜力,但“潜力”不等于“实力”。
这个世界上卡在瓶颈的天才如过江之鲫,未成长起来的天才,与真正的九阶强者所拥有的能量和话语权,天差地远。
而阿伊杰……她的父亲曾“严重损害”阿多勒维特的利益,这是王国贵族圈心照不宣的“共识”,将她带到这种场合,简直是政治自杀。
“公主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怎么会把平民和‘叛徒’的孩子带到这种场合?”
“呵,对我们(洪思华派)来说倒是好事。洪思华公主的继承权,看来是板上钉钉了。”
“啧啧,最近都说洪飞燕公主行事令人刮目相看,看来都是假象?是请不到有分量的人,才拿平民充数吗?”
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蔓延,批评与讥讽毫不掩饰。
即使听不清具体内容,洪飞燕也能从那些投射过来的、混合着惊讶、鄙夷、幸灾乐祸的眼神中,读懂一切。
“无所谓。”
她早已料到会如此,因此面色平静,甚至没有朝入口方向多看一眼。
普蕾茵在侍者引导下于特别席落座,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仿佛周围的一切非议都与她无关。
阿伊杰的表情则略显僵硬,冰蓝色的眼眸低垂,但她挺直的背脊和紧抿的嘴唇,显示她正努力承受着这份无形的压力,而非被其压垮。
他们已经习惯了处于风口浪尖,某种程度上,产生了“免疫力”。
就在贵族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舞会气氛朝着失控边缘滑去时……
“安静。”
一个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女声,并不响亮,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砰!
仿佛无形的巨锤砸落,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舞会大厅!
那不是魔力的直接压迫,而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所累积的、融入灵魂的王者之气!
所有贵族,无论身份高低,在这股气势下都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鹌鹑,瞬间鸦雀无声,脸色发白,不少人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刚进来,就听到这些肮脏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似乎颇为不悦。
哒、哒、哒……
清脆而稳定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的灯光聚焦。
相反,所有的魔法灯火都在同一瞬间熄灭了一半,使得大厅骤然昏暗下来。
仅剩的、最中央的一束纯白光柱,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二楼正中央、那扇最为宏伟的鎏金大门前。
门扉无声洞开。
阿多勒维特的女王,洪世流,出现在光柱之中。
她已不年轻,看起来约莫五十许人,银发中掺杂着些许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顶简约却威严的钻石小冠。
她身着深紫色绣金线的宫廷长裙,面容严肃,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贵族们,眉头不悦地蹙起。
“这种无聊的灯光把戏,也该适可而止了。”
她毫不客气地,公然嘲讽了阿多勒维特宫廷延续了数代的、象征“王权光辉”的登场仪式。
无人敢应声。
洪世流不再多言,迈步走向高台中央那张最高的、镶嵌着王国纹章的御座,安然落座。
然后,她似乎对眼前沉闷的气氛感到不耐,轻轻抬起戴着宝石戒指的右手,对
第四百一十八章 王室舞会-->>(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