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玉振声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
他摘下包公的髯口,取下乌纱帽,抹去眉心月牙,甚至连手中那象征着阴间天子权柄的板笏都丢了。
阎君目光一闪,而后露出一抹笑意,眼中隐隐透着得意,似是知道玉振声想做什么了。
此人明知败局已定,看来是准备主动投降了。
只有这样,才能不至于让阴戏师彻底消亡。
祂暗自思量,倒不是不能接受这些人的投靠,特别是玉振声和御天衡,两个渡劫境的手下,非常珍贵。
只不过都要种下禁制,操控生死,让阴戏师一脉,从此彻底沦为祂最忠心的狗。
而就在祂正琢磨着选择哪种歹毒的禁制时,却听到玉振声再次开口,声音没有屈身投敌的羞愧,反而异常坦然和磊落。
“惊澜,武侯六出祁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可知为何?”
杨惊澜一愣。
“因为武侯想告诉后人,做事情不要想能不能,而要想……该不该。”
玉振声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明亮,宛如一口拂去了陈年锈迹的宝剑,于烈火中灿灿生辉。
御天衡亦是大声一笑,笑声中有着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豪迈。
“开戏了。”
“是呀,开戏了。”
两人的感慨令在场的众人皆有些茫然,唯有阎君微微蹙眉,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掐指一算,却发现周围天机混沌,被某种阵法给强行遮掩了。
下一刻,一百零八道阵旗招展,对应天上一百零八颗星辰,好似将星空直接挪移到了人间。
牛山老人的身影缓缓浮现,手持中枢阵旗,指挥若定,牵引周天。
“阎君好不容易来一次人间的戏楼,自然要为你准备一出大戏,区区《探阴山》,可远远不够。”
“不知道我这《楼观天罡地煞炼魔旗门大阵》,可合阁下的心意?”
……
“该开戏了。”
黄泉路,鬼门关。
周生缓缓抬眸,眉心月牙皎洁璀璨,正大光明,亦照亮了那张黑白分明的脸。
浓墨铺定乾坤底,赤砂裂眦画忠怒。
黑面如夜镇魍魉,白纹似铡分是非。
时隔数年,他终于再次唱起了包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