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把自己知道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红衣人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当他听到“东宫令符”四个字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东宫令符……”他轻轻地念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朱元璋的那个太子,朱标的遗物么?有意思。”
他踱了两步,又问道:“那个沈炼,是什么人?”
“这个……小人只打听到,他原是北镇抚司的一个总旗,武功很高,刀法尤其厉害。他的两个结拜兄弟,一个叫卢剑星,一个叫靳一川,前不久都死了。听说,他这次之所以闹出这么大的事,就是为了给兄弟报仇。”
“为兄弟报仇?”红衣人笑了,那笑容,美得让人心颤,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凉薄,“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蠢的人。”
他似乎对沈炼失去了兴趣,转而问道:“那个张鹤龄,知道些什么?”
李芳连忙道:“张鹤龄是南京户部尚书,以前在京城,是吏部的侍郎,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而且,他跟锦衣卫指挥使陆炳,是姻亲。京城里的很多内幕,他肯定知道。”
“很好。”红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那是一只比女人的手还要秀美的手,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他从袖中,拈出了一枚针。
一枚……绣花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带我过去。”他淡淡地说道。
李芳看着那枚针,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是,是!您……您这边请!”
他领着红衣人,穿过走廊,来到了刚才那个喧闹的船舱。
此时,船舱里的酒宴,已经到了尾声。
大部分人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满脸通红。
那位张尚书,更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打着响亮的呼噜。
红衣人走了进去。
他的出现,让船舱里那些还有几分清醒的歌姬舞女,都看呆了。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红衣人没有理会她们惊艳的目光,他径直走到了张尚书的身边。
他伸出手,在那张尚书的后颈处,轻轻地捏了一下。
趴在桌上鼾声如雷的张尚书,身体突然一僵,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依旧迷离,但已经没有了醉态,反而变得有些呆滞,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张大人。”红衣人俯下身,在他耳边,用一种带着奇异魔力的声音,轻声问道。
“告诉我,关于‘东宫令符’,你知道的一切。”
张尚书的嘴唇动了动,用一种毫无感情的、梦呓般的声音,开始说了起来。
“东宫令符……是太祖皇帝留给懿文太子的……遗物……并非金牌,而是一块……暖玉……”
“传说,那块玉里,藏着太祖皇帝龙兴之地的……龙脉图……得龙脉者,可得天下……”
“靖难之后,此物便消失无踪……有人说,被建文帝带走了……也有人说,被藏在了京城的某个地方……”
“锦衣卫……一直在暗中寻找……指挥使陆大人,对此事……极为上心……”
张尚-书断断续续地,将自己所知道的秘密,全都说了出来。
红衣人静静地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龙脉图……
得龙脉者,可得天下……
原来如此。
这东西,可比什么建文帝的宝藏,有意思多了。
问完了话,红衣人直起身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因为恐惧,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李芳。
“处理干净。”他淡淡地吩咐道。
“是……是……”李芳哆哆嗦嗦地应道。
红衣人不再停留,转身便向船舱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南京兵部官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官员色迷迷地看着红衣人,口中喷着酒气,调笑道:“这位……这位小娘子,长得可真俊啊!来……来陪本官喝一杯!”
说着,他就伸出咸猪手,要去摸红衣人的脸。
整个船舱,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李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想上去阻止,但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红衣人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生气,甚至还对着那个官员,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好啊。”
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抬起了手。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线,从他指间一闪而过!
那个兵部官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比针尖还小的红点。
然后,他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死了。
从头到尾,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死的。
船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那些官员,酒意瞬间全醒了,一个个惊恐地看着那个红衣人,像是看到了鬼。
红衣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船舱。
他来到船头,江风吹起他鲜红的衣袂和乌黑的长发,在月光下,宛如一尊即将乘风而去的谪仙。
“传我命令。”他对着空气,淡淡地说道。
一道黑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让风雷堂的人,准备一下。”
“我们,去京城。”
“属下遵命!”黑影沉声应道,随即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画舫上,李芳看着那个死不瞑目的兵部官员,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他脑子里,只剩下刚才那道快到极致的红线,和那人临走前,风中传来的一句话。
“这天下,也该换个玩法了。”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官员,在极度的恐惧中,终于从旁人的口中,听到了一个让他们后半生都活在噩梦里的名字。
“东方不败……”
夜色下的秦淮河,依旧温柔。
但那艘金碧辉煌的画舫,却成了鬼蜮。
东方不败离开后,李芳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按照吩咐,处理了“后事”。
醉酒失足,跌落秦淮河淹死——这是南京户部尚书张鹤龄和兵部侍郎的官方死因。
没人敢怀疑,也没人敢多问。
第210章 金陵秦淮,红袖添香-->>(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