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32章 风雨中的抉择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万贯左右。拿出两百万贯回购债券,剩下的留着急用,应该够。」

    李世民听着他们的话,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看向李泰。

    「青雀,你确定这个方案能行?」

    李泰说:「父皇,儿臣不敢说一定能行。但儿臣知道,再不做点什麽,债券就真的要崩了。」

    李世民沉默。

    他的手指还在敲着御案。

    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他开口。

    「李逸尘呢?叫他来。」

    李泰愣了一下,连忙说:「父皇,李右庶子这几天一直在东宫陪着太子哥哥。太医说,太子哥哥能稳住,全靠他的方子。他现在分身乏术,恐怕...

    唐俭接话:「陛下,臣也以为,此事不必惊动李右庶子。他之前已经明确反对救市,现在叫他来,他也不会改变主意。而且,他这几天为太子殿下的事操劳过度,恐怕精力不济。」

    李世民看着他们。

    他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

    李逸尘这几天确实一直在东宫,没离开过。

    这样的人,他现在确实不忍心再给他加担子。

    可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

    李逸尘那些道理,他听了,觉得对。

    可现在,所有人都说,要救市。

    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太子。

    那个躺在东宫床榻上的人。

    他的嫡长子。

    他的储君。

    他未来的继承人。

    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

    李世民睁开眼。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五个人。

    李泰,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唐俭。

    都是朝廷的重臣。

    都是他信任的人。

    他缓缓开口。

    「准了。」

    李泰心里一松,连忙躬身:「儿臣遵旨!」

    其他人也起身行礼。

    李世民挥了挥手:「去吧。」

    五人退下。

    两仪殿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王德在一旁侍立,大气不敢出。

    过了很久,李世民睁开眼。

    「王德。」

    王德上前一步:「陛下。」

    李世民说:「去东宫,告诉李逸尘。就说朕准了魏王的救市方案。让他知道这件事。」

    王德愣了一下:「陛下,要叫李右庶子来吗?」

    李世民摇头:「不用。让他知道就行。」

    王德躬身:「是。」

    东宫,值房。

    李逸尘从太子那里回来後,就一头扎进了值房。

    书案上堆满了各种纸张。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黄连、黄芩、黄柏、栀子。

    这是後世常用的清热消炎方剂,虽然比不上抗生素,但对於腹腔感染有一定的抑制作用。

    他把用量和用法详细写下来,又加了几味辅助药材,让药性更温和一些。

    写完後,他唤来一名内侍。

    「把这个送去太医署,让张太医照着抓药,给殿下煎服。」

    内侍接过药方,快步退下。

    李逸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三天了。

    李承乾的病情确实在好转。

    那个外敷的方子起了作用,右下腹的硬块没有再扩大,疼痛的间隔也长了。

    但李逸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阑尾炎这东西,说穿孔就穿孔。

    一旦穿孔,引起弥漫性腹膜炎,就算有再好的消炎药,也救不回来。

    他需要准备後手。

    哪怕这个後手大概率用不上,他也得准备。

    李逸尘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想起前几天让格物学院做的那些事。

    蒸馏酒。

    那是为了消毒。

    这个时代没有酒精,只能用高度酒替代。

    他让弟子们用最简单的蒸馏装置,反覆蒸馏米酒,争取把酒精度提到最高。

    草木灰消毒。

    草木灰水有杀菌作用,虽然比不上後世的无菌术,但总比什麽都不做强。

    麻醉药品。

    他让弟子们用曼陀罗花、乌头、洋金花这些药材反覆试验,试图配出一种能让人失去知觉的药汤。

    羊肠手套。

    他让弟子们找最好的屠户,用最细的羊肠,缝制成手套的样子。

    虽然密封性很差,但至少能隔开一部分细菌。

    这些东西,在真正的无菌手术面前,幼稚得可笑。

    可这是贞观十九年。

    他只能做这些。

    李逸尘站在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

    他想起那两名死囚。

    狄仁杰昨天来报,说刑部大牢里正好有两名死囚患了肠痈。

    一个是判了斩监候的杀人犯,一个是判了绞刑的强盗。

    两人都是重罪,按律秋後就要处决。

    李逸尘当时沉默了很久。

    可他没得选。

    更重要的是,手术若成功,将来李承乾万一真走到那一步,他手里就多了一分把握。

    他把这个想法跟狄仁杰说了。

    狄仁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话:「学生明白。学生去安排。」

    那一刻,李逸尘觉得,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真的长大了。

    他关上窗户,走回书案前,开始写第二份东西。

    那是给格物学院那两名弟子的手术笔记。

    李仁杰,主家的嫡次子,平时话不多,但对医书格外上心。

    格物学院开课以来,他借阅医书的次数比谁都多。

    杨毅,勋贵庶子,胆子大,手稳,实验课上做解剖时从来不手抖。

    李逸尘把阑尾的位置、形状、大小,用最通俗的语言描述出来。

    又把手术的步骤一步步写清楚一切开皮肤,找到阑尾,结紮根部,切除,缝合。

    他写得很细,细到用什麽刀切开皮肤,用什麽线结紮血管,缝合时缝几针。

    写完最後一笔,他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门外传来脚步声。

    狄仁杰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老师,学生刚从西市回来。债券还在跌,今天又跌了一成。钱庄那边,挤兑的人比昨天更多了。」

    李逸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狄仁杰犹豫了一下,又说:「魏王那边有动作了。学生听说,他今天上午去了赵国公府,下午又去了梁国公府。」

    这些消息都是狄知逊告诉狄仁杰的。

    李逸尘看着他。

    狄仁杰继续说:「学生觉得,魏王这是在拉人。他想趁着殿下病重,把救市这件事抓在手里。

    若让他做成了,那些原本站在东宫这边的人,可能会动摇。」

    李逸尘沉默片刻,问:「你觉得,他会成功吗?」

    狄仁杰想了想,说:「学生不敢说。但学生觉得,长孙司徒、房相那些人,他们首先考虑的是朝廷稳定。若他们觉得救市有利於稳定,哪怕知道魏王有自己的算盘,也可能支持他。」

    李逸尘点了点头。

    狄仁杰说得对。

    那些老狐狸,从来不是只看眼前的人。

    他们看得远,算得精。

    在太子生死未卜的情况下,稳住债券市场,稳住朝局,是他们第一要考虑的事。

    至於魏王的算盘,那是第二位的。

    「老师,咱们怎麽办?」狄仁杰问。

    李逸尘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那份刚写好的文章。

    「把这个送去报社。下一期,全文刊发。」

    狄仁杰接过,快速看了一遍。

    文章的标题是《论债券与信用》。

    李逸尘在文章里写道:「债券者,朝廷之信也。信者,无形之物,却重於泰山。今市井之人,见风即雨,闻声而逃,抛售债券,唯恐不及。然抛售之後,钱在谁手?不在朝廷,而在抛售者之袖中。待风波平息,人心安定,债券之价必复其常。届时,今日抛售者,悔之何及?而今日敢於逆风买入者,必得其利。」

    「夫市场之理,涨跌相生。无跌则无涨,无危则无机。朝廷之责,不在於托市,而在於明理。

    使天下之人皆知,朝廷之信,不因一时涨跌而动摇。债券到期,必兑付;利息约定,必支付。此信立,则市场自稳,人心自定。」

    狄仁杰看完,抬起头,眼睛亮了。

    「老师这篇文章发出去,那些抛售的人,肯定会犹豫。」

    李逸尘摇了摇头:「不会。恐慌的时候,人是不看道理的。但等恐慌过去,他们会想起这篇文

    章。」

    「那时候,他们就会後悔。下次再有波动,他们就不会这麽慌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去一趟报社,让他们加急印。明天一早,必须见报。」

    狄仁杰点头,把文章小心收好,转身要走。

    「等等。」李逸尘叫住他。

    狄仁杰回头。

    李逸尘说:「那两名死囚的事,安排得怎麽样了?」

    狄仁杰说:「学生已经和阿耶说好了。人今天就送到格物学院。对外就说,是送去劳作的。」

    李逸尘点了点头。

    他推门出去。

    值房里只剩下李逸尘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手术的事,他不敢抱太大希望。

    但他必须做。

    万一呢?

    万一李承乾真的扛不过去,万一阑尾真的穿孔了,万一那两个死囚的手术成功了..

    那他手里,就多了一条路。

    哪怕这条路窄得走不通,也比没路强。

    他深吸一口气,吹熄了灯,往外走去。

    他要去承恩殿,看看李承乾。

    承恩殿里,烛火通明。

    李承乾靠在隐囊上,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些。

    见李逸尘进来,他抬了抬手:「逸尘来了,坐。」

    李逸尘在榻边坐下。

    苏氏起身,给李逸尘端了一盏茶,然後悄悄退到内殿。

    李承乾看着他,问:「外面情况怎麽样?」

    李逸尘知道瞒不住,便如实说了:「债券还在跌。魏王在活动,想推动朝廷救市。」

    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然後问:「你觉得该不该救?」

    李逸尘说:「臣不赞成现在救。但臣知道,长孙司徒、房相那些人,可能会支持救。」

    李承乾点了点头:「他们是对的。若学生真的扛不过去,朝廷必须稳住。债券崩了,钱庄倒了,到时候不管谁继位,都要面对一个烂摊子。」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先生,你猜,学生刚才在想什麽?」

    李逸尘摇头。

    李承乾说:「学生在想,要是学生真的死了,那些债券会怎麽办?」

    李逸尘看着他。

    李承乾继续说:「学生死了,可债券还在。朝廷该兑付的,还是要兑付。那些买了债券的人,还是会拿到钱。利息一文不会少。这是朝廷的信,不是学生的信。」

    「学生只是那个把信立起来的人。信立起来了,就不需要学生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这麽一想,学生好像也没那麽重要。」

    李逸尘沉默片刻,说:「殿下很重要。」

    李承乾看着他。

    李逸尘说:「债券能发出去,是因为他们信殿下。钱庄能开起来,是因为他们信殿下。新政能推下去,是因为他们信殿下。」

    「殿下的信,是这两年一件一件事攒出来的。不是凭空来的。」

    「若殿下真有不测,朝廷能兑付债券,能稳住钱庄,能继续推新政。但那些信殿下的人,心里会空一块。」

    李承乾听着,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先生,你说这些,是想让学生活着,还是想让学生知道自己很重要?」

    李逸尘说:「都想。」

    李承乾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很真。

    「你放心。学生会活着的。」他说,「学生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他顿了顿,忽然问:「学生,你刚才说的那些,什麽信不信的,学生听着,好像和你之前讲的那些道理,是一回事。」

    李逸尘点头:「是一回事。」

    李承乾来了兴趣:「那你再给学生讲讲。反正学生也睡不着,躺着也是躺着。」

    李逸尘想了想,说:「那臣给殿下讲一个概念。」

    李承乾看着他。

    李逸尘说:「这个概念,叫通货。」

    李承乾皱眉:「通货?」

    李逸尘点头:「通,是流通的通;货,是货物的货。通货,就是在市场上流通的货物和钱币。」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

    「殿下知道,钱是什麽吗?」

    李承乾说:「钱是买东西用的。铜钱,绢帛,金银,都是钱。」

    李逸尘点头:「对。可殿下想过没有,为什麽铜钱能买东西?是因为铜钱本身值钱吗?」

    李承乾愣了一下。

    李逸尘说:「铜钱里的铜,确实值钱。可一枚铜钱含的铜,和它能买到的东西,价值并不相等。有时候钱贵物贱,有时候钱贱物贵。」

    李承乾想起以前听过的那些事

第432章 风雨中的抉择-->>(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