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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思想教化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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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尘慢慢嚼着蒸饼,心中了然。

    这才只是开始。

    钱庄这个香饽饽,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午饭用完,李逸尘回到书房,继续写细则。

    两仪殿的暖阁里,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案几上堆积的文书比往日又高了些,其中近半数都与钱庄有关——

    不是问询章程,就是举荐人选,还有些是拐弯抹角打听消息的。

    殿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通报声。

    「陛下,淮安王、河间王、江夏王联袂求见。」

    李世民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三位都是宗室中的长辈,淮安王李神通是堂叔,河间王李孝恭是堂兄,江夏王李道宗也是堂弟。

    平日无事不会一同进宫,此时联袂而来,目的不言而喻。

    「宣。」李世民沉声道。

    片刻後,三位王爷依次入内。

    李神通年近六旬,须发皆白,但步履稳健。

    李孝恭五十出头,面容清臒。

    李道宗最年轻,刚过四十,身材微胖。

    三人行礼後,李世民赐座。

    「今日怎麽得闲一同进宫?」

    三个先是问候了李世民的伤势,又批评李元昌几句。

    最後步入正题。

    「陛下,老臣等听闻朝廷要设钱庄,掌管天下钱粮汇兑,此乃利国利民之举,老臣等甚是欣慰。」

    「嗯。」李世民应了一声,等着下文。

    「只是……」李神通顿了顿。

    「钱庄初设,必需得力之人操持。老臣等想着,宗室子弟中,也有不少勤勉能干的年轻人,若是能进钱庄历练,一来为朝廷分忧,二来也长些本事。」

    李孝恭接过话头。

    「臣子孝斌,今年二十有三,在国子监读过书,通晓算学,也曾在民部观政半年,对钱粮事务略知一二。若能进钱庄,定当尽心竭力。」

    李道宗也道。

    「臣侄景仁,二十有一,性情稳重,做事仔细。去岁在长安县任主簿,经手的帐目从未出错。」

    三人说完,暖阁内安静下来。

    李世民慢慢喝着茶,没有立即回应。

    这已经是今日第三拨了。

    早朝後,先是几位驸马联名上书,举荐自家子弟。

    接着是几位老臣私下求见,话里话外都是钱庄的人选。

    现在又是三位宗室王爷亲自出面。

    钱庄的职位,成了长安城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李世民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三人。

    「钱庄用人,自有章程。需经考核,择优录用。若子侄们确有才干,届时报名参试便是。」

    这话说得很场面,也很疏离。

    李神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如常。

    「陛下说的是。只是老臣想着,钱庄事关重大,用人当慎之又慎。宗室子弟,终究是自家人,用着放心些。」

    「是啊陛下,」李孝恭附和道。

    「钱庄掌天下钱财,若用外人,万一出了纰漏……」

    「孝恭。」李世民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庄是朝廷的衙门,不是李家的私产。用人,只论才干,不论亲疏。」

    这话说得重,李孝恭脸色一变,连忙躬身。

    「臣失言。」

    李世民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朕知道你们的苦心。但钱庄之事,朝野瞩目,多少双眼睛盯着。若都往里面塞自家人,朝臣会怎麽看?百姓会怎麽想?」

    他顿了顿,看向李神通。

    「王叔,你是宗室长辈,当知朕的难处。」

    李神通默然片刻,缓缓点头。

    「老臣明白。只是……」

    「钱庄的人选,太子与几位宰辅正在拟定章程。一切按规矩办。你们回去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三人知道再坚持也无益,只得起身告退。

    走出暖阁,李神通叹了口气。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公事公办了。」

    李孝恭脸色不太好看。

    「什麽公事公办,不过是堵我们的嘴罢了。钱庄那麽大的肥差,他能真全用寒门子弟?我不信。」

    李道宗摇摇头。

    「慎言。陛下既然说了按规矩,那就按规矩。让孩子们准备考核吧,若能考过,自然最好;若考不过……那也是他们自己没本事。」

    话虽如此,三人心里都清楚——考核不过是幌子。

    最终用谁不用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是陛下现在态度明确,他们也不好再强求。

    同一时间,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拜帖和荐书。

    杜正伦坐在下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眉头紧锁。

    「殿下,这是今日收到的第七份了。」

    杜正伦将名单递上。

    他从清晨到现在,已经见了四拨人。

    先是几位姑母——长广公主、襄阳公主、南昌公主,都是来为自家儿子或驸马家的子侄说情的。

    话里话外,无非是「自家人用着放心」「孩子年轻需要历练」。

    接着是几位老将——尉迟敬德、程咬金,虽未亲自来,但都派了子侄递话。

    说的都是战场上的老交情,当年如何一同出生入死,如今子孙也该有个好前程。

    「那……举荐之人?」杜正伦问。

    「举荐信可以收,但只作参考。」李承干道。

    「最终用谁,看考核成绩。成绩相同者,再看品行、资历。若还是相同……再看举荐。」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了。

    杜正伦心中明了,躬身道。

    「臣明白,这就去拟章程。」

    长孙无忌府邸,书房。

    烛火摇曳,将房内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

    长孙无忌坐在主位,对面坐着的是其妻弟高士廉的次子高履行。

    「舅父,钱庄之事,您看……」高履行小心翼翼地问。

    长孙无忌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慢慢拨弄着手中的茶盏。

    今日一天,他已见了不下十拨人。

    有族中子弟,有姻亲故旧,有门生故吏,还有几位交好的朝臣派来的说客。

    说的都是同一件事——钱庄的职位。

    「履行,」长孙无忌终於开口,「你以为,钱庄是什麽地方?」

    高履行一愣:「是……朝廷新设的衙门,掌管天下钱粮汇兑。」

    「还有呢?」

    「还有……」高履行想了想,「是太子殿下力推的新政,陛下很是看重。」

    长孙无忌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对了一半。钱庄不只是衙门,更是一个漩涡。」

    高履行不解。

    「信行成立时,多少人盯着?最後如何?魏王掌了权,议事堂塞满了宗室,真正做实事的,有几个?」

    长孙无忌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如今钱庄又设,各方势力都红了眼。宗室要分一杯羹,世家要占位置,勋贵要安插子弟,连寒门都想着藉此出头。」

    他看向高履行:「你说,这难道不是一个漩涡?」

    高履行默然。

    「陛下今日见了淮安王他们,」长孙无忌继续道。

    「态度很明确——按规矩办。太子那边,据说也要推行公开考核。」

    「公开考核?」高履行脸色微变。

    「那……那举荐还有用吗?」

    「有用,也没用。」长孙无忌道。

    「陛下和太子都要做样子给天下人看,证明钱庄用人公正。但私下里……该用的关系,还是会用。只是不能摆到明面上。」

    他顿了顿。

    「举荐信我已经递上去了。但最终能不能成,还得看考核成绩。这些日子好好准备,算学、经义、律法,都要熟读。实务策论,多关注些钱粮税赋的事。」

    高履行连忙点头:「侄儿明白。」

    「还有,」长孙无忌补充道。

    「这些日子,低调些。不要四处走动,不要与人说钱庄的事。现在多少人盯着,一言一行,都可能被人拿去做文章。」

    「是。」

    高履行退下後,长孙无忌独自坐在书房里,久久未动。

    夜幕降临,长安城渐渐安静下来。

    但许多府邸的书房里,烛火还亮着。

    房玄龄在翻看房遗爱近日做的算学题,不时提笔批注。

    高士廉在考较高琁的经义,题目出得一道比一道难。

    岑文本在给族中子弟讲解钱粮事务,案例都是这些年民部的真实卷宗。

    萧瑀在写信,给几位在地方任职的门生,询问各地钱粮流通的情况,为实务策论做准备。

    唐俭在翻阅历年赋税记录,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和问题。

    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考核做准备。

    每个人都在算计,自己能在这场博弈中,得到多少。

    而此时的东宫,李承干还没有睡。

    他坐在案前,看着杜正伦拟好的考核章程。

    章程很详细,三场考试的内容、时间、评分标准,都列得清清楚楚。

    看起来,很公平。

    但李承干知道,公平只是表象。

    世家子弟从小读书,有名师指点,考经义自然占优。

    寒门子弟若无名师,全靠自学,能通一经已是不易。

    算学也是同理。

    世家有家学传承,寒门只能靠悟性。

    至於实务策论——世家子弟虽未必真懂实务,但耳濡目染,总能说些门道。

    寒门子弟若无人提点,怕是连该写什麽都不知道。

    这考核,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至少,给了寒门一个机会。

    至少,堵住了那些想直接塞人的嘴。

    李承干放下章程,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稀疏地挂在天上。

    他想起了李逸尘的话。

    「殿下,改革最难的不是定章程,而是破人情。」

    是啊,破人情。

    朝堂之上,哪个人没有三亲六故?

    哪件事不牵扯利益关系?

    翌日。

    李逸尘没有回文政房,径直往两仪殿偏殿而去。

    早有内侍通报进去,等他走到殿门前时,殿门已经开了。

    李承干坐在案後,面前堆着厚厚一叠文书。

    见李逸尘进来,李承干擡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先生来了。」

    「殿下。」李逸尘躬身行礼。

    「坐。」李承干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李逸尘依言坐下。

    内侍奉上热茶,便悄步退下,轻轻带上殿门。

    他将茶盏放下,从案上拿起一叠拜帖,推到李逸尘面前。

    「从早朝後到现在,孤见了不下十拨人。」

    李逸尘没有去翻那些拜帖,只是看着李承干。

    「都是为钱庄的事?」

    「不然呢?」李承干叹了口气。

    「先是几位姑母,接着是几位老将的子侄,然後是宗室里的几位叔伯。」

    「说的话都差不多——钱庄初设,需用可靠之人。自家子侄年轻有为,正可历练。都是自家人,用着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烦躁。

    「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好像不把他们的人塞进去,钱庄就办不成了似的。」

    李逸尘沉默片刻。

    「殿下如何回复的?」

    「还能如何?」李承干揉了揉眉心。

    「只能说钱庄用人需经考核,择优录用。若真有才干,届时报名参试便是。」

    「他们可满意?」

    「满意?」李承干嗤笑一声。

    「先生觉得他们会满意吗?淮安王叔今日直接去见了父皇,被父皇挡了回来。」

    「转头就让世子递帖子给孤,话里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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