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道。
“陛下息怒。太子殿下年轻,或是一心惦念著儘快向陛下稟报军国要务,以致疏忽了礼制。其心————或许仍是好的。”
他先为太子的行为做了一个看似开脱实则点明关键的解释。
岑文本也接口道。
“陛下,赵国公所言有理。太子殿下立此大功,心繫国事,急於面圣,虽有失考量,然其初衷,仍是忠谨为国。如今殿下既已提前入京,明日开远门外的迎接仪仗,是否照旧,还需陛下圣裁。”
李世民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二人。
“照旧?太子人都已经在东宫歇下了,明日让百官去迎接空车驾吗?徒惹天下人笑话!”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道:“陛下,既然迎接之礼已无法照常举行,而太子殿下確有不遵仪制之失,臣以为,当有所申飭,以正视听,维护朝廷礼法威严。”
“然,太子殿下平定辽东,功在社稷,此乃不爭之事实。功过须分明。”
“不若————陛下明发詔书,对太子殿下此次失仪之举,予以申斥,令其闭门思过数日。至於其战功,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而隨行將士、官员之赏赐,则按律照常进行,以示陛下赏罚分明,不因太子一人之过而掩眾將士之功。”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將太子的“功”与“过”进行了切割处理。
申斥失仪,是维护了皇帝和朝廷的面子。
搁置战功,是暂时压制了太子因军功而过度膨胀的声望。
而照常赏赐下属,则安抚了军方和东宫属官,避免引起更大的反弹。
这无疑是目前最能平衡各方、也最符合皇帝心意的处理方式。
岑文本也附和道:“臣附议。如此处置,既可彰显朝廷法度,又不致寒了立功將士之心。
“太子殿下经此申斥,亦当深自反省,日后行事,必当更加谨守臣节。”
李世民沉默著,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划动。
他脸上露出一种看似无奈而又不得不为之的神情。
良久,他才仿佛勉强接受了这个建议,嘆了口气,道:“罢了,就依二位爱卿所言吧。”
“擬旨,申斥太子李承乾,不遵礼制,擅离职守,提前返京,著即闭门思过三日,静思己过。”
“其辽东之功,容后再议。其余隨征將士、官员,赏赐依律进行,由兵部、吏部会同核定,儘快落实。”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和岑文本躬身道。
他们知道,皇帝这“无奈”的背后,是对这套处理方案深层次的认同。
这等於是在告诉朝野,太子虽有功,但亦有过,功过尚不能完全相抵,其地位並非无可撼动。
正事议定,李世民似乎也不愿再多谈太子之事,便將话题转向了高句丽的后续。
“高句丽虽平壤已下,其王及大部主力被歼,然其地情复杂,残余势力是否清除乾净,新附之民是否真心归顺,尚需观察。”
“卢国公与英国公那边,近日可有新的军报传来?”
岑文本回道:“回陛下,日前接到英国公军报,称正在分兵清剿各地负隅顽抗之残敌,安抚百姓,整顿秩序。”
“卢国公则负责押送重要俘虏及战利品后续启程。详细情形,待下一批军报抵达,方能明晰。
目前看,大局已定,唯有些许扫尾事宜。”
李世民点了点头。
“嗯。高句丽之事,关乎东北边疆长久安定,不可急於求成。”
“告诉李积,稳扎稳打,务必清除隱患,將此地彻底纳入我大唐版图,设官置府,一如內地。”
“具体如何划分州县,派遣何人去治理,待战事完全平息,俘酋至京后,再行详议。”
“臣等明白。”
君臣又就高句丽未来治理的可能方向、所需派驻的官员素质、以及如何防范当地贵族势力反覆等问题,粗略地交换了一些看法。
但核心决策,都依赖於前线最终的战果评估和程咬金、李积押送俘虏及详细战报回京之后。
商议既定,长孙无忌与岑文本告退离去。
翌日。
一道由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皇帝用璽的詔书,明发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