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与陛下知晓。”
“殿下心繫国事,从諫如流,方採纳臣之建议,轻装简从,疾行返京。”
“途中,臣等確实未曾收到有关迎接仪制的正式通传。致使殿下有此失仪之举,引来非议,皆臣筹划不周、催促过急之罪。臣,甘领罪责。”
竇静也立刻出列,附和道。
“陛下,杜公所言属实。臣亦附议。当时情形,確是臣等皆以为儘早面圣稟报边事细节为第一要务,故而未能顾及礼制周全。”
“臣等愿与杜公共担罪责。”
两人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將太子完全摘了出来,塑造成一个虚心纳諫、一心为公,只是被臣子“误导”了的形象。
李世民看著这一幕,心中瞬间明了。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太子和他的属官们,用一个主动犯下的、无关痛痒的“小过”,来抵消那“功高震主”带来的巨大压力。
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这个皇帝示弱,表明无意凭藉军功挑战他的权威,无意让他陷入“赏无可赏”的尷尬境地。
想通了这一层,李世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竟意外地鬆弛了几分。
他之前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权衡,似乎都因为太子这主动的“退让”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虽然他知道这並非真心实意的谦卑,而是一种更高明的政治策略,但至少,这策略的结果是他乐於见到的。
太子愿意守储君的本分,愿意维护他作为皇帝的尊严和权威。
一旁的长孙无忌和岑文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他们何等人物,自然也立刻看穿了这其中的关窍。
长孙无忌心中甚至微微頷首。
这一手以退为进,不仅化解了眼前的危机,更在陛下心中留下了“顾全大局”的印象。
岑文本则想得更深,太子此举,无疑是在释放一个强烈的信號。
东宫目前追求的,是稳定和发展,而非急於夺权。
这对於整个朝局的稳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殿內凝滯的气氛,似乎因为杜正伦和竇静的请罪,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那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虽然並未完全消散,但至少,那最直接、最激烈的衝突可能性,被暂时延缓了。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请罪的杜正伦、竇静,又落回垂首恭立的李承乾身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已不似最初那般冰冷。
“边事紧要,尔等心繫国事,其情可悯。然,储君礼仪,亦不可废。”
李世民看著阶下姿態恭顺的太子和主动揽责的属官,心中的权衡瞬间清晰。
既然对方主动释放了善意,將这烫手山芋般的“功高”问题以一种近乎自污的方式化解了大半,他自然没有不接住的道理。
顺势而下,维持住眼前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平衡,才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至於更深层次的制衡与朝堂可能因此引发的纷爭,那是之后需要慢慢梳理的事情。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承乾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
“罢了,既是为边事而来。你方才奏报中提及辽东虽定,然诸多事宜需当面陈奏。”
“如今既已在此,便详细说说吧。边境,眼下究竟是何情况?还有何未靖之处?抑或,有何亟待朝廷决议之事?”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询问军务,实则將焦点从敏感的“仪制”转向了具体的政务。
它既给了李承乾一个充分展示其督帅成果、陈述其政见的机会,也巧妙地將接下来的议题引向了需要朝臣共议的领域。
李世民此举,意味著他暂时收起了作为父亲猜忌的一面,重新戴上了国君听政议事的面具。
他將藉此观察太子的陈述,同时也將这些问题拋给整个朝廷如何安置降俘?
如何划定新界?
如何治理新附之地?
这些具体而微的“边事”,足以让那些各有诉求的朝臣们去爭论、去权衡了。
风暴並未消失,只是从直接的父子对峙,转向了更为广阔、也更为复杂的朝堂博弈场。
李承乾心领神会,知道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回父皇,诸將浴血,功不可没。然辽东之定,首功当属李逸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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