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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惊龙潜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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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时,李纬快步从队伍后方赶来,脸上带著一丝意外和急切。

    躬身低声道:“殿下,请稍候。”

    李承乾停下动作,循著李纬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官员队伍后方,城门內侧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聚集了黑压压一片百姓。

    他们大多穿著粗麻或葛布衣服,许多人脸上还带著劳作后的风霜痕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数怕是有数千之眾。

    他们並未喧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太子这边。

    竇静此时也上前一步,低声稟报导。

    “殿下,这些多是近日受惠於新农具分发、或以工代賑得以安身的本地贫户。”

    “闻听殿下今日回京,自发前来相送。臣等之前亦不知情,方才察觉,驱赶恐伤民李承乾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著那些质朴甚至有些木然的面孔,看著他们眼中流露出的那种简单而直接的情绪感激、期盼,或许还有一丝不安。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整齐的山呼,只是这样沉默地聚集,无声地注视。

    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涌上李承乾的心头,衝击著他的鼻腔和眼眶。

    他迅速垂下眼脸,掩饰住瞬间的动容。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百姓。

    他看到了站在前排的一个老农,手里紧紧攥著一顶破旧的斗笠,正是那日在村口槐树下与他对话的黑脸老农。

    他也看到了几个穿著工坊號衣的年轻人,脸上还带著炭火的痕跡。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说什么“眾卿平身”之类的话,因为这些並非他的臣子。

    他只是向前走了几步,离开了仪仗的核心区域,面向那些百姓,然后,抬起手,对著他们,轻轻地,挥了挥。

    这个动作很简单,却让原本寂静的人群產生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目光更加专注地落在太子身上。

    李承乾放下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前方眾人的耳中。

    “都回去吧。莫要误了农时。孤————只是尽了应尽之责。”

    他的话语朴实,没有自矜,也没有过多的安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在竇静等人的陪同下,登上了那辆特製的安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內外的视线。

    车驾缓缓启动,在东宫卫士的护卫下,沿著官道向南而行。

    仪仗队伍肃穆前行,旌旗招展,鎧甲鏗鏘。

    官员们躬身相送,直到车队远去,方才直起身。

    而那些百姓,依旧站在原地,目送著太子的车驾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许久,才在三三两两的低语声中,缓缓散去。

    车驾內,李承乾靠在柔软的锦垫上,闭著双眼,似乎在小憩。

    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他並未入睡。

    方才城门外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反覆回放。

    那些沉默的目光,那些粗糙的手掌,那种无需言表的朴素情感,像一股暖流,浸润著他的心田。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李逸尘提出的“阶级”概念。

    士绅、官僚、地主、自耕农、佃农、僱工、流民、奴婢——

    这些原本在他眼中或许只是户籍册上冰冷名词的存在,此刻却仿佛有了具体的面容和温度。

    那个黑脸老农,是属於“自耕农”还是已然沦为“佃农”?

    那些在工坊劳作的流民,是属於“僱工”还是渴望重新成为“自耕农”?

    他们之间的境遇有何不同?

    他们与那些高高在上的“士绅官僚集团”之间,又隔著怎样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个概念,不再仅仅是李逸尘灌输给他的分析工具,而是与他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现实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

    它像一颗种子,在这场北疆之行中,汲取了养分,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开始茁壮成长0

    他意识到,治国,不仅仅是在两仪殿上与父皇奏对,不仅仅是在东宫显德殿处理文书,不仅仅是与魏王、与世家在朝堂上博弈。

    治国,更是要弄清楚这些不同“阶级”的人,他们究竟是如何生活的,他们需要什么,恐惧什么,如何才能让他们————活得更好一些。

    马车顛簸著,他的思绪也隨之起伏。

    长安,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端坐於御案之后,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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