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术官制度,在皇帝的强推下,已经有无力回天的趋势。
百官不甘,却因为赵佶和吴晔那套连招打得实在太过丝滑,所以大家被打得处处掣肘,只能捏着鼻子认。
可如今,却有另外一件事,可以让他们看到希望。
或者说,是给吴晔穿小鞋的希望。
如今吴晔远赴河北,去抗灾应劫,那河北的水患,如今已经初见端倪,确实如他预言。
不过吴晔前去河北这件事,有着太多的文章好做。
文官集团,最不缺乏的就是春秋笔法,你只要做事,总能给你找点麻烦。
但他们都是老狐狸,自然不会直来直去,直接针对皇帝已经肯定的伎术官制度。
他们通过童贯的这场大胜利,去强化童贯的形象,神话他的功劳。
如今朝臣重提联金灭辽,指向的就是吴晔的驱辽抗金计划(吴晔昔日藏在赵佶背後,但随着时间推移,众人也逐渐明白他才是这些政策的幕後推动者),先推翻吴晔的一个谋划,进而否定他这个人。
身为文人出身的张商英和李纲,太明白这些人的手段。
可偏偏这是阳谋,因为他们明白,皇帝吃这一套。
赵佶虽然如今已经变化很多,但好大喜功的底子,应该是不会变的。
张商英,李纲等人看着那排山倒海的赞美,还有重新翻旧帐的言语,心中不免担忧。
他们担心赵佶会不会推翻吴晔定下来的谋略,重新走回联金抗辽的路子。
路线改变是一回事,如果赵佶改变了路线,也意味着他与吴晔之间几乎言听计从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缝。
只要有裂缝,这些官员会拚命将裂口撕开,让吴晔和皇帝彻底决裂。
果然,当那些歌功颂德的声音渐渐落下之後,有御史出列了。
他没有直接提及吴晔,而是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
「陛下,西北大捷固然可喜,然臣以为,朝廷用人,亦当慎之又慎。童贯以武人之身,为国立此不世之功,足见真正能安邦定国者,乃是有根基、有根脚的栋梁之才,而非那些只会纸上谈兵、蛊惑圣听的方外之人。」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那句「方外之人」,指的分明就是吴晔。
殿中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瞬。
那位御史的话音落下之後,并没有人立刻接话。
但这种沉默不是冷场,而是一种默契的停顿。
王黼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位御史,而是向前跨了半步,语调比方才更加恳切:
「陛下,臣以为刘御史所言极是。童大人在西北浴血奋战,靠的是真刀真枪的本事,靠的是数十年行伍磨砺出来的韬略。
此番大捷,足以证明,真正能为我大宋开疆拓土、安定社稷的,是那些踏踏实实治军理政的栋梁之才。」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忧心:「臣听闻,河北路近日大雨连绵,水情吃紧。通真先生去往河北路,本心虽然是好的,可是他一去就拿下黎阳县令,利用陛下的空白告身,任免官员!」
「此等行为,实乃胡来,由此可见,此事不妥……」
第659章 借题发挥-->>(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