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抗命,那便是將好事变成君臣脸上无光的大笑话。
陆炳心弦微松,知道最难一关已过,谨慎回稟:“回陛下,臣探得王司业之女年方十八岁,正值芳华,待字闺中。王家门风严谨,王旒对杜水曹的人品才干,素来钦服。然婚姻大事,关乎淑女终身,臣不敢妄测其心意。恳请陛下恩准,容臣稍后亲赴王司业府上,面陈陛下美意,探其口风,明其意愿。”
“卿思虑周详。”嘉靖帝的声音不再飘忽,带著一丝尘埃落定般的决断,“王廷相,虽有瑕疵,然亦是一代大儒。其门风清肃,堪为士林典范。”
“此事————若王旒无异议————”嘉靖帝的目光锐利地钉在陆炳脸上,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便照卿所言,这般办罢。”
“臣谨遵圣命!”陆炳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躬身应道。
皇帝已经点头,只要王家那边顺利走完这个“探询”的形式,此事便成定局。
“你去罢。见了王旒————”嘉靖帝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似有若无的意味,但旨意的核心却无比明確:“务必將朕体念功臣、为其择配名门的美意————细细陈明。朕盼他明白,择此姻缘,定不负其家门清誉。”
这便是旨意了,让王家知晓,这不仅是恩典,更是对王家门楣的肯定。
“臣定当转述陛下天恩圣意!”陆炳再拜,隨即告退,“臣即刻前往王司业府上。”
陆炳退出精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嘉靖帝重新闔上双目,唇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不可见的满意弧度,但转瞬即逝。
“黄锦。”
“奴婢在!”一直侍立在阴影中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立刻应声上前。
“今日所言,暂存於內。”嘉靖帝的声音带著倦意:“待陆炳回来,报了王旒的话————再擬赐婚的明旨。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旨意就按方才议定的意思,要————周全体面。另,圣旨先留住,待杜延霖功成返京,再行颁旨完婚。”
“奴婢遵旨。”黄锦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