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听说,那北原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别瞎说。”沈栀制止了她。
“奴婢也是听送亲的侍卫说的。”
灵霞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番,“他们说北原王上位的时候,可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
沈栀没有说话。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凶名。
整个中原都知道,朔苍是草原上最凶狠的王。
据说他十二岁就开始上阵杀敌,死在他手里的人数都数不清。
“不管他是什么人,”沈栀轻声开口,“我现在已经是他的王妃了。”
“公主……”灵霞红了眼眶。
“要不我们趁着夜色逃吧。”
灵霞突然拉住她的袖子,眼中满是焦急。
“胡闹。”沈栀反握住她的手,“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可是留在这里,公主会被折磨死的。”
“我不怕死。”沈栀挺直了脊背,“只要大阳平稳,只要母后平安。”
“奴婢就是心疼公主。”
“别说了,快退下,这是命令。”沈栀吩咐道。
“那奴婢就在帐外守着,公主有事喊奴婢。”
灵霞一步三回头的退出了王帐。
帐篷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劈啪的声响。
火盆里的炭火烧的通红,却驱不散沈栀心头的寒意。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的漫长,每一秒都在拉扯着她的神经。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也不知道那个野蛮的男人会怎么对她。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交织,让她的手心完全湿透了。
帐篷外突然传来喧哗声,粗犷的笑声和北原语交织在一起,震的帐篷顶上的毡布都在发抖。
“王回来了!”
外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喧闹声立刻安静了下来。
沈栀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
两下。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绝望。
脚步声最后停在了王帐的门口。
厚重的牛皮门帘被掀开,夹杂着风雪的寒气直冲进帐篷。
伴随着寒气而来的,是男人身上草原的气息。
沈栀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喜服的布料。
红色的丝绸被她揉出了一道道褶皱。
男人粗重的呼吸在空旷的帐篷里格外清晰,他一步一步朝着床榻走来。
最终,他的身躯遮住了火盆的光亮,将巨大的阴影完全投射在她的身上。
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笼罩了她。
她被困在那道巨大的阴影里,退无可退。
沈栀吓的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直直的盯着地面的兽皮。
男人站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空气在这一刻好像都完全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扯住了大红的盖头。
红纱被大力掀开。
跳跃的火光直接照亮了沈栀的视线。
她仓皇抬起眼眸,视线顺着男人结实的胸膛一路向上。
对上了一双野性的金绿色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