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在商场里,见惯了那些虚与委蛇的场面。那些人坐在我面前,连说句整话都要在心里反复推敲几十遍,生怕暴露底牌。”南欲沉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她的脸,“但是那个女孩不会。”
沈栀抠着大腿的手指停下。
“不端着,不藏着。”他细致地拆解着那些天相处的细节,“艺术展上,会坦诚地评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是废品站的垃圾。会为了几张印着图案的纸片,开心一整晚。会教我打游戏的时候,会因为推过一个副本而兴高采烈。”
他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
“沈栀。”他第一次在这个场合,连名带姓地叫她,吐字极轻,“你活得很鲜活。”
鲜活。
这个词放在沈栀这种常年阴间作息、闭门不出画图的宅女身上,其实很违和。
但偏偏从南欲沉嘴里说出来,带出了一种极其真诚的分量。
“我所处的环境,每天处理枯燥的数据和报表,生活是一成不变的既定程序。一切都要在绝对的掌控之中,不出错,按部就班。”
他这话说得极慢,仿佛在进行一场深入灵魂的剖析。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真正在寻找的,就是一个可以直接纳入掌控范围的、毫无城府的变量。
“但遇到你之后,生活里有了变数。”南欲沉看着她那张画着雀斑妆、稍显错愕的脸,低低地笑了一声,“坦白说,我很享受这种不在计划内的变数。”
沈栀喉咙发干。
那些用来讨伐骗子的腹稿,早就碎成了一地粉末。
桌上的那碟松鼠桂鱼彻底凉了。
南欲沉身子微微前倾。
两人的距离在木桌上方被拉近。
他身上的冷杉木香水味完全盖过了饭菜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密密地包裹在内。
“到最后,我会羡慕那个本来应该跟你见面的人。”
南欲沉的声线沉得能蛊惑人心,每一个字都挠在沈栀的神经末梢上。
“我甚至会嫉妒他。”他看着她,“嫉妒他凭什么能有这个名正言顺跟你见面的机会。”
沈栀忘了呼吸,听到他说:
“我宁愿,我就是你那个相亲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