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挡在门槛处,将院子里的视线隔绝开。
“怎么说?”
“县里集市那边这几天彻底没人转悠了,上面政策松开口子了。老乔说,压在隔壁县下口村的那批陈货,这几天就能走动,下家都找齐了。问你啥时候有空过去把单子结一下。”
陶理手插在棉袄兜里,略微思索。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两毛的纸票,揉成一团塞进瘦猴手里。
“回去告诉老乔,我明天动身过去,叫他把仓库的防潮油布先掀了透透气。”
瘦猴拿了钱,点头哈腰地顺着墙根溜了。
陶理关上院门,转身回屋。
西屋的门帘被撩开,沈栀停下笔看他。
刚才在屋里隔着窗户纸,她隐约听见几句什么“货”、“动身”的字眼。
“谁找你?”
陶理拉过一张矮脚板凳,大长腿委屈地折在一起,坐在炕沿边。
他没打算瞒她。
“县里老乔托人带的口信。”
陶理直接交了底,“之前风头最紧那阵,我跟几个兄弟在隔壁县弄了批布料和干货。后来查得严,东西就一直压在下口村的破庙地窖里没敢动。现在政策变松,街面上开始有人支小摊了。老乔联络好下家,我得过去把这笔买卖收尾。换出来的钱票,咱们正好留着过个好年。”
沈栀眉头蹙了起来。
虽说大队长平时不管,但跑去外县倒腾物资,万一真碰上较真的红袖章,这事可是要吃苦头的。
“非去不可?这大冷天的。”
“真得去,那批货压了不少本钱在里头,不能一直放在地窖吃灰,发了霉就全砸手里了。”
陶理握住她放在账本上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白净的指背,“路程有点远,还要跟下家验货算账。如果一切顺当,大概得一周左右才能回村。”
这半个多月天天黏在一起,突然要走七八天,陶理心里那叫一个不舒坦。
但是没办法,为了他们以后更好的日子,他必须的去。
但是去之前,他还是忍不住絮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