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理死不承认,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干涩,“我这是冷的。”
很快就轮到他们进去了。
办公桌后的大姐头也不抬,拿过两人手里的介绍信和户口薄看了看,公事公办地开口:“沈栀,陶理是吧?成分贫农。女同志,你是自愿的吧?”
问这话时,大姐抬起眼,狐疑地打量了一圈这两人。
一个娇滴滴的像城里挂历上的美人,一个虽然穿了新衬衫也压不住那股子野性。
沈栀点头:“同志,我是自愿的。”
办事员大姐没再多话,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奖状大小的结婚证。
上面印着红旗和麦穗的图案,中间空着填名字的地方。
她拿起毛笔,蘸了墨汁,一笔一划写下陶理、沈栀两个名字,最后盖上公社的大红公章。
“办好了。”大姐把两张纸递出窗口。
陶理手比脑子快,大步上前,长臂一伸,把两张结婚证齐齐攥在手里。
沈栀站在他身侧,手刚伸出一半落了空。
“你拿两张干嘛?那是分我一张的。”沈栀去拽他的胳膊。
陶理身子一侧,直接把两张奖状似的纸卷成了一个筒。
“这张纸软,你拿手里一不小心揉搓坏了。再说了,你平时丢三落四的,放在知青点让老鼠啃了怎么整。我帮你收着,回家拿个玻璃框裱起来。”
他说得理直气壮,手上动作没停,直接塞进了白衬衫的内口袋里,还顺手扣上了纽扣。
沈栀气结,却也懒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掰扯。
这人哪里是怕老鼠咬,纯粹是占有欲作祟,连这张纸都不放心留在她这。
出了民政办的大门,头顶的太阳正盛,驱散了秋日的凉意。
陶理走在前面,脚步极重,每踩一步地都踏实无比。
他走到台阶下,停住脚,转过身看着沈栀。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眼底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红血丝。
这段时间赶工盖房、四处折腾买大件,他靠着这股子亢奋撑到现在。
直到这会儿,怀里揣着那两张滚烫的纸,才真正有了尘埃落定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