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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土匪的大小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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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墨才写完的。

    “等我。”

    信纸最底下还有一行字,被浓墨重重涂掉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沈栀盯着那行被涂掉的字,手指搁上去,摸到了干涸墨迹的粗糙颗粒感。

    信纸的折痕处夹着一小截断掉的红绳头。

    很细,只有指甲盖那么长。

    不知道是他折信的时候不小心蹭断的,还是从领口滑落时带下来的。

    就是那根红绳。

    她在月光下见过两次的那根。

    沈栀把那截红绳头捻在指尖。

    很细,很软,被汗水和体温浸过,颜色暗了一些,但还是红的。

    她重新看那封信。

    这个人把她娘接出来了。

    城里的百姓也管了。

    暗道打通了,船安排了,渡口有人接了。

    他答应她的事已经做到了。

    三万叛军兵临城下,他完全可以带着他的人拍拍屁股走人,回到这易守难攻的神鹿山当他的大王。

    但他却留在了城墙上。

    和一个随时准备殉城的知府待在一起。

    沈栀太了解爹的脾气了。

    受皇恩,食君禄,破城之日必是殉国之时。

    这是读书人的风骨,也是爹这辈子最看重的东西。

    爹不走,越岐山可以不管。

    可他偏偏留下来了。

    就因为他那晚在那块石头上丢下的那句浑话?

    沈栀的指尖从红绳头上移开,落在那两个蘸了两次墨的字上。

    等我。

    她低下头。

    眼泪无声落在信纸上,洇开一小团水渍。

    她从小受的教养不允许她嚎啕大哭。

    就算在自己屋里,就算四下无人,她也只是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地往下压。

    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膝头的裙面上,洇出一朵一朵深色的印子。

    胸口闷得发疼,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直冲鼻腔,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沈栀用手背使劲蹭了一把眼睛,把信纸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信纸贴着胸口,被体温焐热。

    那截断红绳被她夹在了信纸的折缝间,一起收进去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步子很重,踩在夯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栀赶紧擦了把脸,站起身。

    “沈姑娘。”门外是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和疲惫。不是二当家本人,是留守山上的一个老弟兄。“大当家让山下的兄弟带了话,沈夫人到了后山,会直接带到姑娘这边来。”

    沈栀愣了一下。

    那人大概是看不见她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学着二当家平日的口气:“大当家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收他。姑娘放宽心。”

    沈栀用力闭上眼,把眼底那层水雾生生憋了回去。

    “多谢。”她声音有些抖,但字咬得很死,“你们也小心。”

    她坐在油灯前,盯着跳动的火苗,一直坐到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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