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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之后,屋里只剩一盏油灯的火苗在跳。
沈栀盯着那扇门,半晌没挪脚步。
梁王反了。
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阁蠢货。
父亲在书房议事的时候,她虽然不进去,但隔着屏风听过不少。
梁王是北边的藩王,手里攥着三州兵马,朝廷忌惮多年却一直没敢动。
大哥沈修去北境,打的就是梁王麾下的先锋部队。
如果梁王真的举兵造反,三万叛军南下,大哥在前线首当其冲。
母亲只会在佛堂念经,大哥远在北境,这会儿连一封家书都传不回来。
父亲手里那点厢军,对付地痞流氓尚可,怎么拦得住叛军。
府城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沈栀的手指揪着裙面,骨节发酸。
她不敢往下想,但脑子不听使唤。
叛军过了汝州,汝州离这里隔着三个县。
三万人不是三十个,沿途州县挡不住的。
爹的知府衙门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还有一半是花名册上吃空饷的。
沈栀忽然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步子很乱,裙摆扫过凹凸不平的夯土地面,带起一层微尘。
从床边走到桌前,又从桌前走到门口。
她必须搞清楚具体的情况。
梁王走的哪条路线,叛军推进到了哪里,县城有没有开始备战。
这些消息关乎爹娘、关乎整个沈府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
比起她自己被困在这座山头上,那些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可是她该怎么开口?
去找那个土匪头子?求他?
沈栀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闩,停住了。
她这辈子没求过外男。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强行掠她上山的恶徒。
沈栀咬了咬后槽牙,把手缩回来。
可不问不行。
她不能在这间屋子里干等着,等到叛军打到城下,什么都晚了。
沈栀重新坐回矮凳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等着。
她不知道越岐山去了哪里。
方才那人甩下一句话就走了,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外头有水泼在石板上的哗啦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气声。
那声响离得不远,大概就在隔壁的院子里。
洗澡。
沈栀把脸别开,耳朵却关不掉。
水声持续了一阵,然后有人用力拧布的动静,接着是布料摩擦皮肤的窸窣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门外停了。
门被推开,越岐山大步跨过门槛。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一件粗布短褐,衣襟大敞着没系扣子,古铜色的胸膛直接露在空气里,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头发半湿,几缕黑发贴在额头和脖颈上,水滴顺着凌乱的发尾落在宽厚的肩膀上。
那股血腥味和马味全没了,只剩下粗劣皂荚的清苦草木气。
他左手端着个大海碗,右手平托着一个
第11章 土匪的大小姐11-->>(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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