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吁武林人士早日将其绳之以法。
江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粗茶,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面色平静无波。他早已习惯了世人的误解,也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他在意的是众人话语中关于三十年前水月洞天的只言片语。
可听了半个时辰,除了对他的谩骂与对三位死者的惋惜,再无其他有用的消息。众人大多只知道三位死者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却对他们三十年前的往事一无所知,显然那段过往,早已被当年的参与者彻底封存,无人知晓。
江寒不动声色,喝完茶后,又推着货郎车,转而去了京城鱼龙混杂的南城鬼市。
鬼市只在清晨开集,是江湖隐秘交易、消息买卖的地方,三教九流、江湖散修、隐秘探子皆汇聚于此,只要出得起价钱,便能买到绝大多数江湖秘闻。这里戒备松散,消息灵通,远比正规茶馆酒肆更容易挖到尘封的旧事。
鬼市之内,摊位杂乱,灯火昏暗,摊主们大多遮着脸,售卖着各种兵器、秘籍、珍宝,也有专门做消息买卖的探子,坐在角落,等待客人上门。江寒推着货郎车,假意售卖杂货,实则暗中观察,最终在一个戴着斗笠的消息探子面前停下。
“我要买三十年前,水月洞天探寻之事的所有消息,价钱好说。”江寒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那探子闻言,浑身一颤,斗笠下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连连摆手,起身就要离去,仿佛水月洞天这四个字是何等禁忌一般。
“此事我不敢接,客官另寻他人吧,三十年前的事,是江湖大忌,没人敢提,没人敢说。”探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畏惧,说完便匆匆收拾摊位,消失在人群之中。
江寒眉头紧锁,心中愈发笃定,三十年前的水月洞天之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隐秘,更加血腥,以至于时隔三十年,依旧无人敢轻易提及,显然当年的参与者,如今依旧掌控着江湖话语权,压制着所有知情者,不许任何人泄露半句。
他没有放弃,接连又找了三个消息探子,可无一例外,但凡提及水月洞天,对方皆是避之不及,要么直接拒绝,要么转身就走,没有一人敢透露半句。
就在江寒准备另寻他法时,一个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的老镖头,缓缓走到他的身边。老镖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一条腿微微跛着,身上穿着破旧的镖师服饰,周身带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暮气,眼神浑浊,却在看向江寒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小伙子,你想知道三十年前水月洞天的事?”老镖头压低声音,语气低沉。
江寒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微微点头:“晚辈心中疑惑,只想知晓一段旧事,还请老人家指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老镖头说完,便拄着拐杖,缓缓朝着鬼市深处的偏僻小巷走去。
江寒稍加思索,便跟了上去。他能察觉到,老镖头身上没有丝毫杀意,内力早已消散,显然是早年受过重伤,武功尽失,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两人走入一条无人的偏僻小巷,老镖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寒,浑浊的眼神紧紧盯着他,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你不是普通的货郎,你是江寒,寒影盗。”
江寒眼神微凝,指尖暗藏银针,随时准备出手,他自认乔装改扮毫无破绽,没想到竟被一个年迈的老镖头一眼识破。
“老人家慧眼,不知晚辈何处露出了破绽?”江寒没有否认,语气平静。
“不是你露出了破绽,是三十年前,我见过你的师父,寒烟客。”老镖头叹了口气,眼中满是追忆,“你师父当年也是唯一没有参与探寻水月洞天,却执意追查此事的侠士,你的眉眼、周身气质,与你师父当年一模一样,我一眼便认出来了。”
寒烟客,正是江寒的师父,也是江湖上早年间赫赫有名的侠盗,只是多年前便已隐退,无人知晓踪迹,唯有少数老一辈江湖人,才记得这个名字。
江寒心中释然,收回指尖的银针,对着老镖头微微躬身:“晚辈江寒,见过老前辈,不知老前辈如何称呼?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还请老前辈如实告知。”
“我叫周苍,当年是镇远镖局的总镖头,受朝廷所托,护送一众武林高手前往水月洞天,也算半个参与者。”老镖头周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痛苦与愧疚,声音颤抖着,缓缓道出了那段被尘封三十年的血腥往事。
“三十年前,江湖上突然流传出一则秘闻,说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的水月洞天,藏有绝世定世秘宝,得之不仅能练就绝世武功,称霸整个武林,还能得到无尽财富,坐拥天下。这则秘闻一出,整个江湖彻底疯了,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朝堂权贵,全都被贪欲冲昏了头脑。”
“当时的武当长老清虚,也就是如今的武当掌门、武林盟主,联合丐帮、峨眉、昆仑三大门派,牵头组建了探寻队伍,丐帮司空烈长老、峨眉静玄师太、昆仑玄机子,正是当年各门派的领头人。除此之外,朝廷也派出了以户部尚书李嵩为首的隐秘高手,美其名曰协同探寻,实则是想独占秘宝。”
“我当年押送镖物,恰巧偶遇这支队伍,被他们强行拉着,一同前往南疆,负责运送物资,也亲眼目睹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我们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穿过十万大山的瘴气、猛兽、险滩,付出了数十条人命的代价,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水月洞天。那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云雾缭绕,风景如画,里面住着水月一族,全族不过百余人,有老有少,男耕女织,从不涉足江湖纷争,也不与外界往来,一心只守着洞天,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水月一族的族长亲自出面,告诉我们,洞天内根本没有什么绝世秘宝,他们世代守护的,只是一族的道义与安宁,求我们离开,不要打扰他们的生活。可那时候,清虚、李嵩一行人,早已被贪欲蒙蔽了双眼,根本不信族长的话,认定是水月一族私藏秘宝,不愿交出。”
“一开始,他们还假意与水月一族谈判,想要逼问秘宝下落,可水月一族上下,全都坚守祖训,宁死不肯妥协。见软的不行,清虚、李嵩便动了杀心,他们以名门正派、朝廷官军的名义,下令对水月一族痛下杀手,想要强行闯入洞天核心,抢夺所谓的秘宝。”
说到此处,周苍老泪纵横,浑身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场血腥的屠杀之中。
“那一夜,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黑暗、最残忍的一夜。清虚、李嵩带领着一众所谓的武林高手、朝廷高手,如同恶魔一般,对手无寸铁的水月一族展开屠戮。他们不分男女老幼,不管妇孺孩童,见人就杀,剑剑致命,掌下不留活口。水月一族虽然精通奇门遁甲、医术药理,却根本不是这些武林高手的对手,不过一个时辰,整个水月洞天便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百余口族人,无一幸免,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能逃过毒手。”
“我看着那一幕,心中不忍,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李嵩的手下打成重伤,废除了全身武功,若不是当年一个水月一族的少年拼死将我救出,我也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我被救走后,昏迷了数月,醒来后,一切都已成定局。清虚、李嵩一行人,在水月洞天内翻了个底朝天,终究没有找到所谓的绝世秘宝,只能悻悻离去。回到江湖后,他们联手掩盖了所有真相,对外只说水月洞天内并无秘宝,探寻队伍无功而返,对屠杀水月一族一事,绝口不提。”
“而那些参与屠杀的人,要么被清虚、李嵩封口,要么离奇死亡,活下来的,只有清虚、李嵩、司空烈、静玄、玄机子几人。他们靠着这场血腥屠杀,坐稳了武林正派泰斗、朝堂权贵的位置,享受着世人的敬仰与追捧,把自己包装成正义凛然的侠者与清官,却忘了自己手上,沾满了水月一族无辜之人的鲜血。”
“这三十年来,我苟延残喘,隐姓埋名住在京城,一直想找机会揭露真相,可我武功尽失,无权无势,根本不是清虚、李嵩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道貌岸然,活在世间。如今,司空烈、静玄、玄机子接连被杀,我便知道,是水月一族的幸存者回来复仇了,他们是在为全族报仇,那些人,本就该死!”
周苍的话语,字字泣血,将那段尘封三十年的血腥真相,完整地呈现在江寒面前。
江寒站在原地,周身寒气骤升,双拳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也彻底明白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原来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是披着侠义外衣的屠夫;所谓的朝廷命官,不过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他们为了虚无缥缈的贪欲,屠戮百口无辜,事后却掩盖罪行,享受着正义的美名,这世间最恶毒的罪恶,莫过于此。
而他江寒,不过是真凶用来复仇的一枚棋子,真凶模仿他的武功、他的标识,嫁祸于他,一来是借江湖与朝堂之手除掉自己这个变数,二来是转移视线,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这个“凶手”身上,从而顺利完成对清虚、李嵩等人的复仇。
“老前辈,当年水月一族,真的没有幸存者了吗?”江寒压下心中
谜影(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