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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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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那人的喉咙。

    鲜血飞溅。

    “敌袭!”

    “有刺客!”

    喊叫声响起。

    沈言没有退。

    他知道,自己必须杀出一条路。

    剑影翻飞,血花四溅。

    苏忠也拔出短刀,护在苏晚晴身前。

    “小姐,走!”他低喝。

    苏晚晴没有走。

    她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中。

    “我不是累赘。”她咬牙道。

    ……

    福州码头的夜战,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南唐兵倒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言的剑上沾满了血,却没有一丝慌乱。

    “船呢?”苏忠问。

    “在那边。”沈言指了指一艘停在岸边的大船。

    那是一艘海船,船身宽大,船帆已经收起。

    “这是海沙帮的船。”苏忠道,“他们不会让我们随便用。”

    “他们已经没有机会拒绝了。”沈言淡淡道。

    他走上船。

    船上的海沙帮帮众,早已被他在夜战中解决。

    “上船。”沈言道。

    苏晚晴与苏忠上了船。

    船缓缓驶离码头。

    福州城,在身后渐渐远去。

    “我们安全了?”苏晚晴问。

    “暂时。”沈言答。

    “接下来呢?”苏晚晴问。

    “泉州。”沈言答,“海风会告诉我们,下一步该去哪里。”

    ……

    泉州港,是闽地最大的港口之一。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味。

    码头边,船只林立,商贾云集。

    沈言与苏晚晴、苏忠,从船上下来。

    “泉州比我想象的要热闹。”苏晚晴道。

    “热闹的地方,往往最危险。”沈言淡淡道。

    “为什么?”苏晚晴问。

    “因为所有人都想在这里分一杯羹。”沈言答。

    他们走进泉州城。

    城里的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有卖丝绸的,有卖瓷器的,还有卖香料的。

    “南唐的人,已经来了。”苏忠忽然道。

    “你怎么知道?”苏晚晴问。

    “你看那边。”苏忠指了指一家绸缎庄。

    绸缎庄的门口,挂着一面小小的“唐”字旗。

    “这是南唐的商队。”苏忠道,“他们表面上是来做生意的,实际上是来刺探情报的。”

    “你怎么知道?”苏晚晴问。

    “我以前跟老爷来过泉州。”苏忠道,“那时候,这里没有这么多‘唐’字旗。”

    沈言沉默。

    他知道,苏忠说的是实话。

    “我们要去哪儿?”苏晚晴问。

    “先找个客栈住下。”沈言道,“再想办法联系你父亲的旧部。”

    “我知道一个地方。”苏晚晴道,“‘海月楼’。”

    “海月楼?”沈言问。

    “是我母亲的一个远房亲戚开的。”苏晚晴道,“在泉州城南。”

    “那就去海月楼。”沈言道。

    ……

    海月楼,是一座三层高的酒楼,楼前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

    “小姐?”

    一个中年妇人从楼里走出来,看见苏晚晴,眼中满是震惊。

    “表姨。”苏晚晴喊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妇人道,“建州那边……”

    “建州已经破了。”苏晚晴低声道。

    妇人脸色一变,连忙把他们迎进楼里。

    “快进来,快进来。”她道,“外面不安全。”

    他们走进楼里。

    楼里的客人不多,只有几桌散客。

    妇人把他们带到二楼的一间雅间。

    “这是我表姨,王氏。”苏晚晴介绍道,“这是沈公子,这是苏忠。”

    王氏打量了沈言一眼,目光在他的剑上停了一瞬。

    “江湖人?”她问。

    “算是。”沈言答。

    王氏没有多问,只是叹了口气:“建州破了,闽国亡了,你们怎么还敢来泉州?”

    “泉州不是还没被南唐占领吗?”苏晚晴问。

    “表面上没有。”王氏道,“实际上,南唐的人已经渗透进来了。海沙帮、泉州世家,都在跟他们暗通款曲。”

    “海沙帮?”沈言问。

    “泉州最大的帮派。”王氏道,“控制着码头和海路。”

    “他们也投靠南唐了?”苏晚晴问。

    “不投靠,能怎么办?”王氏道,“南唐兵强马壮,他们只是一群靠海吃饭的人。”

    苏晚晴沉默。

    “你父亲呢?”王氏问。

    “在金陵。”苏晚晴低声道。

    王氏叹了口气:“苏大人……”

    “表姨,”苏晚晴忽然道,“我父亲以前在泉州任官时,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东西?”王氏一愣,“你指什么?”

    “比如……账本、信件、或者是……地图?”苏晚晴问。

    王氏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跟我来。”

    她带着苏晚晴走进里屋。

    沈言与苏忠守在门外。

    “苏家到底藏了什么?”沈言问。

    “我不知道。”苏忠道,“但我知道,老爷曾说过,苏家替闽国保管了半份江山。”

    “半份江山?”沈言皱眉。

    “不是土地。”苏忠道,“是一张图。”

    “江山图?”沈言问。

    “是。”苏忠道,“据说那张图上,画着闽地的山川、关隘、粮道,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沈言问。

    “比如……闽国暗中扶持的十八支江湖势力。”苏忠道。

    沈言心里一震。

    十八寨。

    他想起柳长风给他的那个小包。

    “原来如此。”他在心里道。

    ……

    半个时辰后,苏晚晴从里屋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这是什么?”沈言问。

    “我父亲留下的东西。”苏晚晴道,“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张图。”

    “信?”沈言问。

    “是给我的。”苏晚晴道,“他说,若有一天闽国亡了,就让我带着这张图,去金陵找一个人。”

    “谁?”沈言问。

    “顾长川。”苏晚晴道。

    沈言脸色一变。

    “天枢府府主?”他问。

    “是。”苏晚晴道,“父亲说,只有顾长川,能看懂这张图。”

    “你相信他?”沈言问。

    “我不相信任何人。”苏晚晴道,“但我相信父亲。”

    沈言沉默。

    他知道,这张图,将把他们推向更大的舞台。

    ……

    泉州的海风,越来越大。

    海月楼的门口,忽然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他们穿着青色长衫,腰间佩着剑,剑穗是黑色的。

    “天枢府的人?”苏忠皱眉。

    “不像。”沈言摇头,“他们的剑穗上,没有天枢府的标志。”

    “那他们是谁?”苏忠问。

    “南唐的人。”沈言答。

    为首的一个青年走进楼里,目光在楼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晚晴身上。

    “苏小姐?”他问。

    苏晚晴一愣:“你认识我?”

    “在下奉枢密院之命,前来送请柬。”青年道,“请苏小姐入京。”

    “入京?”苏晚晴皱眉,“去哪儿?”

    “金陵。”青年道,“陛下听说苏大人的女儿在泉州,特下旨,召你入京。”

    “陛下?”苏晚晴冷笑,“南唐的陛下,还是闽国的陛下?”

    青年脸色一变:“苏小姐,注意你的言辞。”

    “我父亲被你们押赴金陵,生死未卜。”苏晚晴冷冷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们的‘圣旨’?”

    “苏大人现在很好。”青年道,“陛下对他很器重。”

    “器重?”苏晚晴冷笑,“器重到把他关在天枢府的地牢里?”

    青年沉默。

    “苏小姐,”他道,“你若不去,朝廷会很为难。”

    “为难?”苏晚晴冷笑,“你们连一座城都敢烧,还会为一个亡国之臣的女儿为难?”

    青年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张请柬,放在桌上。

    “这是请柬。”他道,“三日后,我们会来接你。”

    他转身离开。

    楼里一片沉默。

    “他们是来逼你入京的。”沈言道。

    “我知道。”苏晚晴道,“但我不能不去。”

    “为什么?”沈言问。

    “因为父亲在金陵。”苏晚晴道,“我若不去,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你去了,也未必有机会。”沈言淡淡道。

    “至少,我试过。”苏晚晴道。

    沈言沉默。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我跟你去。”他忽然道。

    “你?”苏晚晴一愣。

    “我欠你父亲一条命。”沈言道,“也欠萧先生一条命。”

    “你认识萧先生?”苏晚晴问。

    “认识。”沈言道,“他曾在泉州给过我一碗饭。”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我们就一起去金陵。”

    ……

    三日后,泉州港。

    一艘大船停在码头边。

    船身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嘴里叼着一枚玉印。

    “这是南唐的官船。”苏忠道。

    “走吧。”苏晚晴道。

    她与沈言、苏忠上了船。

    船缓缓驶离码头。

    泉州城,在身后渐渐远去。

    “接下来呢?”苏晚晴问。

    “金陵。”沈言答,“江南烟雨,会告诉我们答案。”

    金陵城,终于到了。

    船驶入长江,江面宽阔,江水滔滔。

    “那就是金陵?”苏晚晴站在船头,指着远处的一座大城。

    城高池深,城墙用青石砌成,城墙上飘扬着一面面“唐”字旗。

    “是。”沈言答。

    “六朝金粉之地。”苏晚晴道,“没想到,我第一次来,是作为亡国之人。”

    “亡国之人,也可以在金陵活下去。”沈言淡淡道。

    “你觉得,我们能活下去?”苏晚晴问。

    “我不知道。”沈言答,“但我知道,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船靠岸。

    码头边,一队南唐兵守在那里。

    “苏小姐?”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青年走过来,“在下奉枢密院之命,前来接你。”

    “有劳。”苏晚晴道。

    她与沈言、苏忠下了船。

    他们被带到一辆马车上。

    马车穿过金陵城的街道。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有卖丝绸的,有卖瓷器的,还有卖字画的。

    “金陵比我想象的要繁华。”苏晚晴道。

    “繁华之下,往往藏着最深的阴影。”沈言淡淡道。

    马车在一座客馆前停下。

    “苏小姐,先在这里住下。”青年道,“等陛下有空,会召见你。”

    “我父亲呢?”苏晚晴问。

    “苏大人现在很好。”青年道,“你放心。”

    他转身离开。

    客馆不大,却很精致。

    院里种着几棵柳树,柳枝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就是我们在金陵的第一个落脚点。”苏晚晴道。

    “也是我们在金陵的第一个囚笼。”沈言淡淡道。

    “你觉得,他们会一直盯着我们?”苏晚晴问。

    “当然。”沈言答,“天枢府的人,无处不在。”

    ……

    当晚,金陵下起了雨。

    雨不大,却很密,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整座城。

    沈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你在想什么?”苏晚晴问。

    “在想萧先生。”沈言答,“也在想你父亲。”

    “你觉得,他们还活着?”苏晚晴问。

    “活着。”沈言答,“至少,现在还活着。”

    “为什么?”苏晚晴问。

    “因为天枢府需要他们。”沈言答,“需要他们的名册,需要他们的图。”

    “你觉得,天枢府真的会放了他们?”苏晚晴问。

    “不会。”沈言答,“但他们会让他们活得久一点。”

    苏晚晴沉默。

    “那我们呢?”她问。

    “我们会在金陵,找到答案。”沈言答。

    “什么答案?”苏晚晴问。

    “关于闽国,关于南唐,关于江湖,也关于我们自己。”沈言答。

    雨越下越大。

    江南烟雨,如梦似幻。

    但沈言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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