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从进门到离开,一共说了几句话?
“酒不错。”
“多谢款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好像就这两句。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包括为他续酒的周芷雅。
纳兰承泽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光芒。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林远图终于收回目光。
他看了一眼周芷雅,又看了一眼林霄,然后看向纳兰承泽。
“纳兰公子,今日叨扰了。”
纳兰承泽笑着摆手:“林镇守客气。令侄受伤不轻,不妨在我这庄园歇息一晚。”
林远图摇了摇头。
“不必。我这就带他们回去。”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两个亲随连忙跟上,扶起林霄。
周芷雅最后一个动。
她放下酒壶,低着头,跟在后面。
走出大门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抬起头,望向那条通往庄园外的路。
路的尽头,空空荡荡。
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芷雅。”
林远图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快步跟上。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纳兰承泽站在阁楼窗前,看着那些人渐行渐远。
灰衣管家悄然走到他身后。
“公子,那个林墨……”
“让人盯着。”纳兰承泽淡淡道,“别惊动他,也别跟太近。有什么异常,随时报我。”
“是。”
管家退下。
纳兰承泽依旧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忽然想起,那人离开前,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只是一眼。
不是留恋。
不是不舍。
而是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
纳兰承泽眉头微皱。
确认什么?
难道.......
夜色深沉,月隐星稀。
苏铭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王英俊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刚才在纳兰庄园那一幕,他全程看在眼里。
那周芷雅续酒时,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林霄暴怒出手时,他差点以为今晚要交代在那儿了。
结果,那位爷只是随手一拂,就把一个元海境巅峰扇飞了。
扇飞了。
就跟拍苍蝇一样。
王英俊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那道背影。
他还是那副样子,不紧不慢地走着,像是在散步。
“大人……”
王英俊终于忍不住开口。
“您刚才……为什么不解释一下?”
苏铭脚步未停。
“解释什么?”
“就是……那个周芷雅啊。她给您续酒,林霄误会,您……”
“误会什么?”
王英俊一噎。
是啊,误会什么?
周芷雅确实给他续了杯酒。
林霄确实误会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周芷雅一眼,没有跟她说一个字。
那杯酒,他放下了,没有喝。
那壶酒,她续了,他也没有再端起来。
王英俊忽然明白了。
那位爷,根本不在意。
不在意周芷雅是谁。
不在意她为什么续酒。
不在意林霄误会什么。
甚至不在意在场那些人怎么看他。
他只是去喝了杯酒。
喝完,就走了。
王英俊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敬畏。
有庆幸。
还有一丝……
庆幸自己抱对了大腿。
两人沉默着走回酒店。
推开房门,苏铭在窗边坐下。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那座银白色的大楼,灯火通明。
永夜宴会,明晚就要正式开始了。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
脑海里,今晚的种种画面一闪而过。
青长老的挑衅,林远图的试探,周芷雅那杯酒,林霄的暴怒,纳兰承泽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还有林远图最后看向他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
熟悉感?
苏铭睁开眼。
林远图……
战神殿序列第四十三,大神通境二重巅峰,镇守东州二十载。
他会不会……见过自己的画像?
会不会……听过那些关于苏铭的传闻?
会不会……已经猜到了什么?
苏铭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没关系。
就算猜到了又如何?
他,从来不怕暴露。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闭上眼,继续调息。
体内的金色意志,又黯淡了几分。
神魂感知范围,稳定在六千五百米。
速度在加快。
明晚……
永夜宴会。
该有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