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行动坐卧。可梦境中的身体,不也是如此?你在梦中触摸石头,石头是硬的。你在梦中被火烧,火是烫的。可醒来之後,你说那是假的。差别在哪里?不在身体的【真实】与否,在念的【坚固】与否。」
她将手中的水洒回海中,水花溅起时,无数光点腾空飞舞。
「醒时的肉身,是无数生灵,无数岁月,无数因缘共同加持的念。父母生你时,有一念。你长大时,自己有一念。旁人看你时,各有一念。亿万念叠加,亿万年积累,便成了你口中的【真实肉身】。梦境中的身体,只有你自己一念加持,所以你觉得它【虚】。可若有一日,你能聚集足够的念,足够坚固,足够持久,足够深重的念,梦境中的身体,与醒时的肉身,便无分别。」
苏陌若有所悟:「所以肉身穿越,便是让梦境中的身体,获得醒时肉身那样的念力加持?」
「不止。」吉祥天摇头,「那是【造身】,不是【穿界】。你要做的,不是在此界造一个肉身,而是将彼界的肉身,真实地移动到彼界。这需要三步。」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步,曰【证界】。」
「证界者,证得一切世界,皆是心念所化。你所在的世界,是心念所化。你要去的地球,亦是心念所化。梦境世界是心念所化,醒时世界亦是心念所化。所谓【物理真实】,不过是心念的共业所成,无数生灵共同认可,共同加持,共同维护的念。」
吉祥天指向远方:「你看那执念渊,是无数人【求不得】的念所化。你看那希望之岛,是无数人【愿未成】的念所化。你所在的吉祥村,一号院子,皆是念,皆是心,无二无别。」
她收回素手,将那洁白如玉放在苏陌脸上,轻轻摩挲,看着苏陌:「证得此理,便知世界与世界的界限,不在外面,在心里。你心中若有【此界是真,彼界是幻】的分别,界限便坚不可摧。你心中若证得【一切界皆是心念所化】的实相,界限便如露如电,如梦幻泡影。」
苏陌点头,又摇头:「我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归明白,肉身要过去,还是不知从何下手。」
吉祥天笑了笑:「这便是第二步了。第二步,曰【化界】。」
「化界者,化去你我之间,此界彼界之间的分别。不是用蛮力去破,是用智慧去化。如同冰化成水,不是把冰砸碎,是给它温度。温度到了,冰自然化成水,水自然流向大海。」
吉祥天从袖中取出那枚阳佩,托在掌心。玉佩阳鱼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荡开一圈清辉。
「此界与彼界,亦是如此。你所在的世界中,有地球的影子,那些飞机飞过天空时留下的白气,那些汽车奔跑时发出的轰鸣,那些凡人对天空的向往,对远方的渴望,皆是地球在此界的显现。同样,地球中,也有你所在世界的影子,那些凡人的梦境中,有仙人御剑飞行,有仙山琼阁,有我与众神的身影。」
她将玉佩举高,清辉洒落,愿心海的海面上竟浮现出无数画面,有铁兽洞天的车水马龙,有凡人的喜怒哀乐,有少年仰望星空时的憧憬,有华胥公回首往事时的泪光。
「找到这些影子,找到这些交汇之处,便是化界的起点。如同两条河流,看似各行其道,可在深处,地下水早已相通。找到那相通之处,便找到了从此界到彼界的路径。」
苏陌望着海面上的画面,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看见了那地球的自己,不是梦中的自己,而是另一个自己,一个从穿越,从未入过梦的自己。
那个自己正站在一座高楼的窗前,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涌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那个自己,也在看着这边。
「我看到了。」苏陌喃喃道,「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吉祥天点头:「那便是【化界】的契机。你中有他,他中有你。你不是要去一个陌生的世界,你是要回到一个与你从未分离的世界。此念一转,界限便松动了一半。」
她收起玉佩,站起身,面朝远方。
「第三步,也是最後一步,曰【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