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肩膀,既欣慰又感慨:“你猜对了,我也是怕潯阳为难。但九江王是我的亲弟弟,你又从小在江州长大。於公於私,九江王都很適合拿来杀鸡做猴。”
连山信摇头道:“陛下,我建议还是从三代之外的宗室动手,这样不容易引人注目。直接对九江王下手,容易让天下藩王兔死狐悲。”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九江王不一样。”
“他哪里不一样?”
“天下藩王都知道九江王和我有私仇,对他下手,其他藩王不会多想。而且朕之前就杀过亲兄弟,並未对旁支下过手,他们很难警惕。”
连山信吐槽道:“那陛下你可真棒。”
“皇位之爭,素来如此。小信,以后你也是一样。除了潯阳这种和你没有利益衝突的,面对其他皇子,我看你的性子也不会手下留情。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能给其他的兄弟姐妹们留一条活路的。”
“我素来与人为善,你大可放心。”
连山信的回答,只换来了永昌帝的呵呵一笑。
他可还记得曾凝冰尸骨未寒。
但是死者为小,这时候提曾凝冰,就太破坏气氛了。
“我只是给你提一个建议,恰好匡山也在江州,你第一个从九江王下手,会更方便一些。若你有其他的目標,那就以你为准。你选好帮手以后,可以给我一个名单,我会尽力安排的。”
“好。”
连山信没有客气。
正好光明正大的发展“一心会”。
不对,有了永昌帝的背书以后,一心会可以转职成“扫皇办”了。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扫的就是皇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
永昌帝又开始犹豫起来。
这次连山信真没猜到永昌帝想说什么。
永昌帝看著连山信,示意你倒是主动提啊。
连山信很想翻白眼,老子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见连山信始终闭口不言,永昌帝心道罢了,他果然还是更向著姜平安。
他只能自己开口:“小信,之前被千面刺杀,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天医说,姜平安可以治好。你————能不能引荐一下,让我和平安好好聊聊。”
连山信闻言有些犹豫。
自己父亲到底是不是姜平安,他现在一点谱都没有。
很难確定永昌帝和连山景澄见了面,会发生什么。
永昌帝看出了连山信在顾虑,不过他猜错了连山信顾虑的原因,直接道:“小信你放心,无论平安是否愿意为我治疗,我一定都不为难他。他把你养的这么好,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
“希望陛下能说到做到。”
永昌帝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阻止两人见面的理由就不充分了。
不过连山信还是把丑话说在了前面:“陛下,我父亲的名字叫连山景澄,也许他只是江州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和姜平安並没有关係。”
永昌帝呵呵一笑:“小信,你又在自欺欺人了。你的意思我明白,若平安打定了主意要退出九天、退出江湖,那我也会成全他。平安不喜欢参与皇室斗爭,此事我是知道的。这次若非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想请他帮忙。”
“罢了,那就看看父亲能不能帮到你了。你先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把父亲叫过来。”
连山信替连山景澄打好补丁后,便去找了连山景澄。
抓紧时间嘱咐几句。
“爹,镇定一些,就把他当成你的病人。其实他就是个病人,也没有什么九五之尊的霸气,不要自己嚇唬自己。”
连山景澄脸色都白了:“小信,我要是把陛下看出什么问题来,会不会被诛九族?”
连山信安慰道:“爹,诛九族的事情我早就干过了,轮不到你。”
连山景澄:“————”
这安慰太管用了。
“现在陛下以为我是他儿子。”
“什么玩意?”连山景澄又惊又怒:“你是我儿子。”
连山信反问道:“你怎么证明?”
“我————”
连山景澄开始卡壳。
“他证明了。”连山信补充道。
连山景澄怒极反笑:“他怎么证明的?”
“那你就別管了,反正你確认我是你生的就行。”
“废话。”
“这说明陛下也会看走眼,会判断失误,和民间传说中的英明神武根本不沾边。爹,放平心態。是他上赶著求你,不是你去求他,应该他害怕你才对。”
“他会害怕我?”
“如果爹你是姜平安,他就会害怕你不救他。”
“我不是姜平安。”
“爹,你可以是。如果你真的太紧张,你就把自己代入到姜平安身上,这样就不紧张了。”
在专业的表演领域,这个叫体验派。
连山景澄试了试,发现果然有用。
“我就是姜平安,我就是姜平安。是永昌帝对不起我,是他现在有求於我。”
连山景澄念念有词了片刻,然后挺胸抬头走出了房间,准备去给永昌帝看病。
贺妙君全程冷眼旁观,看到最后差点看傻。
“小信,你父亲入戏挺快啊。”
连山信满意点头:“確实,我爹在演戏方面还是很有天分的。”
“你不去跟著吗?我怕他演一半露馅了。”
“陛下不让我在场,说他受的伤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
“下半身的问题,娘你就別问了,我爹应该没问题。”
他对连山景澄放心的太早了。
来到永昌帝在的房间后,面对永昌帝审视的目光,和故意释放出的帝王之威,连山景澄迅速就清醒了过来。
“是你吗?”永昌帝语气复杂。
连山景澄想了想欺君之罪的下场,果断摇头:“不是我。”
永昌帝笑了:“我还没说是谁呢。”
连山景澄:“————”
“平安,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是对的,我大哥他没有给我下毒,你的诊治结果没有问题。我为了发动玄武门兵变,不得已假装中————”
永昌帝话音未落,就被连山景澄打断:“什么玄武门兵变?当年不是前太子急性铁中毒吗?陛下您带了八百人都没救回来。”
永昌帝闻言一愣。
还有这种洗法?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让史官这么写啊。
永昌帝后悔莫及,隨后摇头嘆息:“你竟然真不是平安,难道朕的身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姜平安当年连诊断结果都不愿说谎,更別说美化他当年的兵变了。
听到永昌帝这样说,连山景澄皱眉,医者的骄傲涌上了心头:“陛下,这天下不是只有姜平安会看病的,您有何病症?”
永昌帝眼神游移,声音飘忽:“朕的二弟坏了。”
“啊?”
连山景澄震惊不已。
那玩意还能坏?
“一点都不能用了?”
“不能。”
“那得换一个啊。”
“你能换?”永昌帝惊喜的看向连山景澄。
连山景澄想到了匡俗的医书。
上面记载著“断肢重生”的医术。
於是他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永昌帝拍案而起,惊喜莫名:“你还说不是姜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