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沉声嗬道:「攻上去!」
随後一抖缰绳,当先而去!
众家臣齐声大叫,六百黑备队紧随其後,马蹄声和战吼声混在一处,声势极为惊人。
幕府陆军本阵中,井伊直孝端坐阵床,手持团扇,一旁立有简易了望塔,正有人在其上眺望战场情况向总大将汇报。
「敌军外壕被攻破了!」
「本多黑备队正向敌阵突击!」
众井伊家臣大喜,纷纷称赞本多政朝不愧是本多家的後裔。
井伊欣喜的同时,也感叹於夏军竟真的如此弱小,早知破其军阵如此简单,便该亲自领赤备队上了。番所墙头上,测距员於硝烟中喊道:「敌骑兵,一百步!」
郑芝虎看向郑芝龙,见其嘴角挂着冷笑,仍无切换霰弹的意思。
城下,硝烟浓得如大雾一般,幕府士兵已填平一段三四丈长的壕沟,正有士兵举着竹束盾,往内壕冲锋外壕和内壕相距大约二十步,彼此互不连通。
大夏陆战队均在内壕之後,依托沙袋垒成的胸墙射击,因为有掩体,是以与幕府士兵对射许久,夏军几乎没有死伤。品川番所以北两百步都被清空,幕府士兵就只能站在平地对射。
郑芝龙问参谋道:「军中谁枪法最好?」
参谋看向郑芝虎。
郑芝虎笑道:「要打谁?」
郑芝龙道:「等会那带鹿角盔的冲过来,把他打死,小心别伤他的长枪。」
郑芝虎把枪握在手中,摆开击锤,说道:「得令!」
本多政朝冲到品川番所百步内,但见周遭满是残缺不全的屍体,浪人、町人的屍体在下,大番众士兵的屍体在上,铺了整整两层。
空地上被开花弹炸得坑坑洼洼,不见半寸浮雪。
外壕内外,正有大番众与夏军对射,平地上毫无遮蔽,大番众死伤惨重。
那道外壕不宽,但挖得一人多深,且胸墙堆得很矮。
这令幕府铁炮手既不能用胸墙当掩体,也不能站在壕沟中射击。
此时大番众死伤过重,疲态尽显,已有溃退之势,而内壕的边还没摸到。本多政朝没预料到填平外壕如此顺利,而填内壕却举步维艰。
电光火石之间,容不得本多政朝过多思考,他举枪大吼道:「纵马跃过去!」
「嗨!」周围的家臣武士齐声应是。
六百名骑兵全力奔驰,蹄声如雷,二三十步的距离转瞬便至,夏军战线上一轮射击,令骑兵倒下几十人,剩下的骑兵避开人马屍体,继续狂奔向前。
本多政朝已看到内壕後夏军士兵惊骇的面庞。
「尔等首级,就由我本多政朝讨取!」他大喝一声,夹枪纵马向前。
战马正要腾空跃起,然而看到眼前深沟,又生生停住脚步,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本多政朝险些被甩下马去,待他看清眼前一幕,才惊慌地喊道:「怎麽回事!」
但见内壕与外壕的形制竞完全不同,内壕足有一丈五宽,胸墙垒得又松又高,遮挡住了大片视野,这样从远处看来,就只能看到窄窄的一线。
而外壕明明很窄,却因胸墙矮,在远距离看与内壕大小几乎一致。
加上江户连日风雪,内壕与胸墙都覆盖上了一层薄雪,唯独内壕的壕壁是棕黑的泥巴色,远远望去,战壕更是只有一线,貌似宽不足三尺。
这才令本多军误判。大夏陆战队从攻马尼拉开始就挖战壕,对修筑工事得心应手,这内外壕看似是随意挖掘,实际上都是严格按照尺寸施工。
本多家黑备队骑兵纷纷在内壕前勒马驻足,前後队挤在一起,人马相撞,一时分外混乱。
有骑兵来不及勒马,只能强抽马匹,纵马跳越,可跳到一半便跌入内壕之中。
本多政朝看到那骑兵起跳的地面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蹄印,几乎将胸墙完全踩塌。
有家臣大喊道:「土坡没有拍实,不要踩踏!」
喊话的同时,又有十几名黑备队骑兵被挤得跌入内壕,战马哀鸣不止。
内壕坑底有七尺深,马匹一旦坠入,借着自重冲势,轻则摔断蹄子,重则扭断脖子,当场毙命。黑备队骑兵也大多被马身压住,无法起身。
本多政朝挥动大枪,吼叫道:「用弓,用弓箭!」
麾下士兵纷纷拔出和弓。
就在同时,城头上枪声一响,一发铅弹精准命中本多政朝面门,其头盔下瞬时爆出一团血雾。「大人!」家臣们惊声叫道。
在家臣们惊恐的目光中,本多政朝身体一晃,栽落下马,蜻蜓切脱手而出,跌在地上。
「本多大人中枪了!」有人大吼。黑备队还未及惊慌,掩体後的陆战队已填装完毕,全都探身射击。
陆战队使用子母霰弹射击,母弹打一线,子弹打一片,近距离的命中率极高。
排枪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黑备队霎时间便倒下一层,铅弹入肉的闷响和人马的惨叫声响彻战场。
排枪之後,城头上的弗朗机炮以霰弹射击,密集的霰弹雨将黑备队骑兵完全笼罩,便是连周遭地面都被密集铅弹打得泥水飞溅,如同滚沸。
六百人马几乎全部中弹,血雾一时扬起一丈多高,几乎能看见空中的细小血滴。
血雾坠地,泥水上涟漪不止。
黑备队几乎全员死在内壕前,仅有三十余骑吓破胆子,纵马逃窜。
幕府大番众见此恐怖的一幕转头便逃,逃得慢的均被大钩枪一一射杀。
眼见幕府没有下一轮攻势,郑芝龙命人将本多政朝的屍身夺来。
不多时,那把沾满血水和泥水的蜻蜓切便送到郑芝龙手上。
郑芝龙掂量了一下,整枪重十来斤,杆长一丈有余,最具特色的是枪头,足有一尺半长,仿如一把短剑,枪身中部有几个看不懂的梵文,整枪寒光赫赫,锋利异常。不说实战如何,仅论造型美观,确实堪称神兵。
郑芝龙端详片刻後,将枪丢给手下道:「收好喽,还有那倭寇的铠甲一并存起来,说不定能成日本馆的首席展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