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的不便还在其次,真正折磨她的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以前多爱出门,骑马、打猎、逛东西两市,哪样少得了她?
现在她被关在这一方小院里,每天能做的事就是在回廊下走几圈,走累了就坐着发呆。
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女子。
女子穿着一件宽松的石榴红襦裙,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以前穿着正合身,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可现在呢?襦裙挂在身上像一口钟,撑得满满的,腰带系到最松的那一扣还是觉得勒。
她又凑近了些,侧着脸,借着烛光仔细看,左边颧骨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几颗淡淡的斑。
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以前这双手臂纤细匀称,现在浮肿得像泡了水的藕节,轻轻一按就是一个窝,半天弹不回来。
画屏端着热水进来,看见自家殿下又在照镜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水盆,装作不经意道:“殿下,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
高阳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一脸沮丧地问道:“画屏,你说,我是不是变丑了?”
画屏连忙摇头:“殿下您说什么呢!您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人,谁也比不上!您看看您这皮肤,这眉眼……”
“行了!”
高阳打断她,眼眶已经红了:“他都不碰我了,他已经嫌弃我了!”
画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伺候高阳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自家殿下钻这个牛角尖。
可她也知道,劝不住的。
殿下的脾气是越劝越犟,只能等她自己消气。
就在这时,房门推开了。
林平安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红枣银耳羹走了进来。
他这段时间忙得跟狗一样,但他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抽空来陪高阳。
“高阳,把这碗汤喝了!”
林平安把碗放在桌上,走到她身后,想替她捏捏肩膀。
高阳的肩膀猛地一缩,躲开了他的手。
林平安也不在意。
身为医者,他当然知道孕妇在孕期期间,情绪起伏不定是常事。
“怎么了?今天小家伙又踢你了?等这小崽子出来,我替你打他屁股,看他敢不敢再欺负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