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长孙毅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公子,你不用什么都懂,你只要让他们知道,你是他们的头,你站在他们前面,就够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干草扎的,硬邦邦的,有一股呛人的霉味。
头?什么头?一个连刀都握不稳的头?!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第八天夜里,突厥人来了。
长孙冲是被一阵尖锐的号角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公子!突厥人夜袭!”长孙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而急促。
长孙冲光着脚跳下床,抓起放在床头的横刀,冲出门。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到处都是人影在晃动,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友军。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别慌!跟老奴走!”
长孙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外跑。
他的手很有力,像一把铁钳,箍得长孙冲胳膊生疼,但这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营门外,突厥人的骑兵已经冲了进来。
月光下,他们的弯刀闪着寒光,像一群饿狼冲进了羊圈。
守军的防线在第一波冲击下就散了,有人被砍倒在地,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还有几个人站在原地,双腿发抖,连跑都跑不动。
长孙冲站在营门口,看着这一切,手在发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
在长安的时候,他见过的最血腥的场面,不过是平康坊里两个醉汉打架,打得鼻青脸肿而已。
而现在,他的眼前是人命在流逝,是血肉在横飞,是活生生的人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具尸体。
“公子!”
长孙毅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您要是怕,就退到后面去!这里交给老奴!”
退?
这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脑子。
他想起父亲送别时的眼神。那目光里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期待!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期待!
长孙冲咬紧牙关,握紧了刀:“不退!毅叔,我不退!”
长孙毅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欣慰:“好!公子跟在老奴身后便是!”
长孙毅拔出横刀,冲了出去。
长孙冲跟在后面,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战术、什么阵型、什么技巧,全忘了!
他只是本能地跟着跑,跟着冲,跟着挥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砍的是谁,砍中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