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
安安稳稳,老死在府里。
一辈子翻不了身。
可要是帝君没有儿子。
要是帝君,忽然就没了。
那个位子,就空在那儿。
空位子底下,血脉最近的那个。
就是他。
臧子鉴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过得很慢。
过到最后,他背上,凉了。
他抬起头。
看向对面那个人。
火光底下,拓跋阵的脸,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
臧子鉴的嗓子,干得厉害。
“你们。”
“你们的谋划。”
“竟是到了这种地步?”
拓跋阵笑了。
笑得不大。
只是嘴角,往上提了一点。
“国师。”
“这不是谋划。”
“这是命。”
“命摆在那儿,谁看得见,谁就先走一步。”
“你当年,不也看见了?”
臧子鉴猛地一抬头。
“你什么意思?”
拓跋阵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很轻。
可牢里的空气,像被压了一下。
“国师何必装?”
“你当初把养女,嫁给一个末等的侯爷。”
他停了停。
把话说得很慢。
“难道不是。”
“也有今日这样的盘算?”
这话一出。
臧子鉴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想张口。
张开了。
一个字都没出来。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白了一层。
“我没有。”
他终于说了话。
声音很低。
低得不像他自己。
“我当年……”
“没想过这个。”
拓跋阵看着他。
不说话。
“那时候,帝君刚登基。”
臧子鉴的声音,有点抖。
“身子好。”
“宫里还有几个妃子。”
“谁会想这些?”
“我把女儿嫁给他。”
“就是因为,他翻不了身。”
“翻不了身的人,才安生。”
“才没人害他。”
“我要的不是位子。”
“我要的是,我女儿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就咳。
咳得很厉害。
胸口一抽一抽。
铁链跟着响。
响得乱。
拓跋阵等他咳完。
“国师这话。”
“我信一半。”
“你说你不想位子。”
“我信。”
“你说你没算过。”
他摇了摇头。
“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