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地往下沉。
弱水没有浮力。
他的脚下没有任何支撑,像是踩进了无底的深渊,身体在黑色的水中急速下坠,周围全是黑暗,看不到光,看不到方向,什么都看不到。
他挣扎着想要往上游,但弱水像是有生命一样,裹住了他的四肢,缠住了他的躯干,把他往下拽。
江枫的皮肤在燃烧。
弱水的毒素从他的皮肤渗入他的血肉,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在他的身体里切割。
半步武尊的金身,虽然不是真正的武尊金身,但已经初具雏形。
他的皮肤比常人坚韧百倍,他的骨骼比钢铁还要坚硬,他的血肉蕴含着浑厚的生命力。
那是他二十多年修炼最坚固的铠甲。
但此刻,这层铠甲正在被弱水一层一层地剥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金身在暗淡。
弱水在消磨他。
他二十多年来积累的一切,都在被弱水吞噬。
这是一种比熔魂术更可怕的痛苦。
熔魂术撕扯的是他的神魂,是意识层面的折磨,痛到极致的时候,人会失去知觉,会昏迷,会进入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
江枫在黑色的水中沉沦,周围全是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睁着眼睛,但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那种腐蚀性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裹住。
江枫在黑暗中蜷缩着身体,承受着弱水的侵蚀。
他的皮肤已经烂了大半,那些物质也在被腐蚀,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更下面的东西。
他的金身在崩溃。
痛到骨头里,痛到灵魂里,痛到他的意识都在颤抖。
而在岸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站在那里。
他根本没有走远。他和陆吾就站在离岸边不到十丈的水面上,负手而立,看着黑色的水中那个挣扎的身影。
黑色的水遮住了一切,但他看得到,看得很清楚。
陆吾蹲在男人脚边,金色的大眼睛也盯着水面。它能看到的东西没有男人多,但它能从水面上那些细微的波纹中感受到江枫的痛苦。
它的耳朵耷拉着,尾巴拖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雕塑。
当江枫的身体开始下沉得更深的时候,陆吾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它的四条腿蹬直了,像是要冲出去。
它的嘴巴张开了,露出两排细小的牙齿,准备发出那声能够穿透弱水的吼叫。
但它还没来得及动,一只手按在了它的头上。
男人的手。
不大,不重,但按在陆吾的头上,像是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陆吾的腿弯了,身体沉了,四条小短腿在水面上打滑,怎么都迈不出去。
“陆吾。”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在叫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这是他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