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很快也卸去了力气。每一处重量都被热水稳稳托住。胸腔缓慢起伏,吸进来的空气温热湿润,呼出去时,连骨头缝里的倦意都变轻了。
“小宇,别在里面睡着了,水凉了要感冒。”
“知道了。”
林宇应了一声,仍旧靠在浴缸里。
他往下滑了少许,让热水漫到锁骨。水面轻轻晃动,一下一下拍在皮肤上。外面的声音隔着门和水汽传进来,软得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剩下熟悉的语调。
舒服得什么都不必想。
等水温降下去一点,林宇才从浴缸里起来。他擦干身体,换上宽松的衣服,踩着拖鞋回到房间。
房间里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床单刚换过,布面平整,带着晒过太阳的干燥气味。被子蓬松柔软,手掌按下去,会慢慢陷出一个浅坑,松手后又一点点鼓起来。
两张卡牌被他放在床头。
这两张卡牌厉害啊!如果配合起来的话,似乎能达到无限复制的效果……
林宇一边想,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或许我的未来会很精彩呢,会比那些红色神话级职业要精彩的多。
这份能力太强了。
枕头托住后脑,刚洗过澡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褥。被子盖到胸口,轻轻压住身体,也把浴室里留下的温度锁在了里面。
窗外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远处偶尔有车经过。父亲不知道在外面折腾些什么,母亲催他别折腾了,有事明天再弄。
有事明天再弄……
林宇闭上眼睛。
明早该试哪张卡?明天好像还有很多事呢。
林宇想开口回答,嘴唇却懒得动。明天醒来再说也来得及。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很快找到了更舒服的位置。
残留在皮肤上的暖意向身体里面渗去。
他像是仍泡在那池热水里,又像回到了某个睡意深沉的午后。有人替他关好窗户,有人放轻经过门外的脚步。整个世界都知道他累了,于是把声音压低,把灯光调暗,把会惊扰睡眠的东西拿远。
困意从眼皮落进意识深处。
半梦半醒间,似乎还有许多人和他一起躺了下来。
背了一整天的竹篓被放在墙边,磨破脚跟的鞋脱在床下,摇晃的油灯也让人轻轻吹灭。疲惫属于不同的人,躺下去时的叹息却混在了一起。
那些陌生的安稳从远处漫过来,与热水、被褥和家人的声音交融。
林宇睡得更沉了。
明天要做的事失去了先后,两张卡牌也只剩几团朦胧的微光。他不再分辨耳边是谁在说话,也分不清包裹自己的究竟是水,还是被子,亦或者是光。
暖意贴着他的呼吸起伏,沿着意识的边缘缓慢渗入。他经历过的一切都沉进这片安稳,被柔软地托住,每一处旧日的刺痛都渐渐舒展开来。
他彻底睡了过去。
梦境散开,声音远去,最后一点光也熄灭。
漫长的安静里,温暖从四面八方合拢,耐心地漫过他存在过的每一道痕迹。
一次。
又一次。
但林宇仍然能够感觉到自己。
那片恒定的安宁逐渐泛起波动。
某种庞大得无法衡量的注意力集中到这里,反复触碰着那个依然清晰的存在。
一个声音贴着林宇的意识响起,温和中带着困惑。
“你明明都愿意留下了……”
“为什么还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