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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牌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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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去摸靴子,缓缓抬头,目光投向了身后那座巨大的主席台。

    三十米长的红底金字主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副横幅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的头衔从台上铺到台下,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把整个演武场映得通红。

    风一鼓,满场金字跟着晃,晃得人眼晕。

    谭行蹲在那儿,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联邦建军史上最年轻大将”......嗯,这个还行,听着挺唬人。

    “联邦镇国级战略威慑力量”......这个有点中二吧?谁想出来的词儿,跟动画片似的。

    “邪神克星”......这个也还行,听着挺带劲,就是有点土。

    “邪神神格剥离战术开创者”......这什么玩意儿?明明是林狗琢磨出来的,他就负责拎着刀砍,砍完收工回家吃饭,怎么功劳全算他头上了?

    “联邦最高议会‘国之柱石’勋位获得者”......这个含金量倒是实打实的。

    当时在镇妖关授勋仪式上,镇岳天王亲自给他别上的,沉甸甸一块。

    老爷子还拍了拍他肩膀,粗粝大手跟铁砂掌似的,说了句:“小子,别飘。”

    那力道,差点把他拍进地里。

    “联邦青年一代精神旗帜”......这个就纯属扯淡了。

    他算哪门子旗帜?

    要是联邦青年都像他这样,联邦早他妈亡国了!

    当初他在北疆街头打架斗殴砍人的时候,可没人管他叫旗帜,都叫他“那个不要命的疯狗”。

    一条一条看过去,谭行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五年前,他还是北疆街头一个混子,靠帮人跑腿打架混日子。

    最惨的时候,兜里掏不出五十块钱,蹲在路边啃冷馒头,还得掰一半留给小虎。

    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扛起一个家......治好老娘的病,照顾好小虎,让所有人提起他谭行,都能服气地竖个大拇指,说一声“爷们”。

    因缘际会,运气使然,一路走到今天,他居然莫名其妙地砍成了联邦天王。

    砍邪神,砍异族,砍着砍着,就砍出了一堆头衔。

    谭行蹲在地上,盯着横幅最末尾那行字......

    “北疆市三好学生代表”。

    忽然觉得,这五十多个头衔里,就数这个最顺眼。

    毕竟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一场见义勇为开始的。

    他嘴角勾了起来。

    那笑意跟刚才在台上装的完全不一样,带着几分暖意,几分自嘲,还有几分“妈的这世界真他妈神奇”的感慨。

    柳如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拿脚尖轻轻碰了碰他鞋帮子:

    “鞋带系好了没?全联邦直播着呢,你别跟个蛤蟆似的蹲这儿。”

    谭行头也不抬,一本正经道:

    “急什么?系鞋带是门学问。系太紧,脚疼;系太松,跑不快。跑不快,怎么在异域战场活下来?这叫战术系法,你懂什么。”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

    “你接着编。”

    “快了快了,这绳结有点紧......”

    谭行装模作样地拽了两下鞋带,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本正经道:

    “系好了。走。”

    他转身时,余光扫过黄狂的方向。

    黄狂正站在陈霸天身侧,笑容温和地等着他。

    谭行跟他对上视线,咧嘴一笑,抬手朝黄狂比了个大拇指:

    “黄部长,横幅整得挺气派,有心了。”

    黄狂微微躬身,姿态拿捏得谦逊得体:

    “天王满意就好。”

    谭行瞥了他一眼,随即大手一挥,嗓门洪亮:

    “行了陈院长,带路!”

    “饿死了饿死了,食堂食堂!八宝鸭八宝鸭!”

    陈霸天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在前头引路,脚步都快了几分,生怕谭行反悔。

    谭行迈步跟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朝看台上那帮还举着终端拍的学生喊了一嗓子:

    “对了同学们......横幅别拆啊!多留几天,让我妈在网上也多看几天!她老人家就好这口!你们多挂几天,她好多截几张。”

    看台上先是一愣,随即笑倒一片。

    有个女生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天王放心!我们给你看着,谁拆我们跟谁急!”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

    “对!我们轮班守横幅,三班倒!比修炼还上心!”

    谭行冲那边竖了个大拇指:

    “讲究!回头让我妈给你们寄北疆特产,她腌的酸菜,一绝!”

    看台上又是一阵哄笑。

    谭行大步流星跟着陈霸天往接待大厅走。

    走出演武场边沿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主席台。

    风把横幅吹得鼓起来,最后那行小字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北疆市三好学生代表。

    谭行收回目光,忽然想起家里那幅被老妈用红框裱起来挂在墙上的三好学生证书,忍不住又咧了咧嘴。

    那证书还在,纸边都泛黄了,红框倒是擦得锃亮。

    还是当年张旬探长亲自送到学校给他的。

    跟今天这五十多个头衔一比,那证书寒碜得不行。

    可谭行就觉得,那玩意儿比什么都金贵。

    毕竟没有它,就没有今天。

    “阿嚏......”

    他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陈院长,你们这接待大厅空调开太足了吧?这还没进去呢,走廊风就嗖嗖的。”

    “是是是,我马上让人调!这帮后勤的,说了多少回了......”

    “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一说。”

    谭行摆摆手,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对了陈院长,食堂真把看家本事全上?八宝鸭真有?”

    “必须的!谭天王放心!老周头听说您要来,天没亮就开始吊高汤了,八宝鸭的鸭子昨晚上就腌上了!”

    “嚯,这么隆重?那我得空着肚子多整两碗。”

    “管够!管够!”

    “那行,走着。”

    谭行大步流星,背影在演武场的红毯上拉得老长。

    身后主席台上,五十条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最末尾那行小字被日光镀了一层金边......

    北疆市三好学生代表。

    故事从那儿开始。

    但显然,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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