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好。”
覃玄法笑着摆了摆手,神色和善:
“忙你们的。”
他步子不急不缓,朝演武场方向走去,嘴里还哼着一段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小调,听起来欢快得很。
身后,演武场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中央那块擂台照得越来越亮,亮得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天启市苍穹,一架小型侦察飞梭贴着云层底部悄无声息地掠过,朝战争学院方向缓缓疾驰。
驾驶舱里,林东把灵能干扰护腕往手腕上一扣,最后检查了一遍通讯加密频道,推杆下降。
飞梭穿过灰蓝色云层,战争学院的轮廓在视野里放大......方向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像一颗烧红的铁块嵌在暮色里,亮得扎眼。
林东收回目光,手腕一翻调出天启市防御部署图,指尖在城西工业区划了一下。
玄武重工,天启分部。
他嘴角微微一勾,飞梭压低高度,贴着外环灵能警戒线外侧绕了半圈,从西侧工业区切入。
厂区横亘城西,厂房连绵如钢铁山脉,高炉暗红火光从烟囱口一明一灭,像巨兽在夜色里喘息。
东北角专用停机坪旁,一个穿玄武重工制式工装的中年男人早已候着,胸前别着安保部副主管的牌子,一脸殷勤地迎上来:
“林总参!于总交代过了,您随便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林东跳下舱门,扫了一圈安保布置,偏头道:
“留一架飞梭待命,加满灵能燃料,我随时可能走。”
“明白!”
副主管恭声应道,腰弯了三分,压着嗓子追问:
“林总参,还有什么吩咐?”
林东目光从停机坪边缘收回来:
“找个安全的地方。”
副主管腰弯得更低:
“于董早就准备好了,总参您请!”
侧身让出半步,左手一引,指向东侧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楼体连个招牌都没挂,门口杵着俩安保,腰杆笔挺,一看就是嫡系。
林东挑了挑眉,抬脚跟上。
副主管在前面带路,边走边低声汇报:
“这栋楼是于董专门给总部高层预留的中转点,灵能加密阵满配,内外通讯隔绝,除了于董,就连玄武重工高层都调不出权限记录。
您在里面待着,外面查不到任何灵能波动和进出痕迹。吃食、净水、应急灵能补给全在负一层,够用半个月。”
林东脚步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副主管立刻补了一句,笑容里带了三分讨好:
“于董原话......‘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林东嘴角微勾,收回目光进了小楼。
门一关,灵能隔绝阵嗡的一声低鸣,内外彻底断了联系。
他把背包往桌上一搁,摸出平板调出战争学院实时态势图......四十三颗光点还在移动,陈斩风那几颗已经快进天启市界了。
林东盯着屏幕看了两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拿出专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片刻后,那头传来恭敬利落的声音:
“林总参您好,天王殿总经办,等候您的指令!”
林东开口,一个字没绕弯子:
“通知天启市警备司、巡夜司一把手,告诉他们,我林东来了!三十分钟内,让他们来这个坐标找我。”
通讯那头静了一息。
一息之后,那道声音绷紧了一度,却一个字没多问:
“收到。三十分钟内,天启市,警备司、巡夜司两位司长,准时抵达您所在坐标。”
“嗯。”
林东随手挂了电话,手机往桌上一丢,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全程没解释,没寒暄,没问“方不方便”......他林东两个字递过去,三十分钟,是给那两把手的最后通牒,不是商量。
天启市警备司和巡夜司什么级别?
联邦首都的城防治安,两大暴力机构,一把手都是实打实的镇守级人物,搁在古代地方上那就是一方诸侯,跺跺脚整个辖区都得晃三晃。
换个人打这个电话,天王殿总经办那头少说走三道流程、问五句“什么任务”“什么性质”“要不要先报备”,走完流程还得排期,排完期还得看两位司长心情。
可林东两个字往那一摆,总经办那头连个磕巴都没打。
为什么?
他林东可是五星参谋,联邦最年轻的那个。
武神殿总参谋,黄金一代的脑子,感应天王亲自点名的接班人。
他林东往天启市一站,开口要人......谁敢让他等?
别说让两位司长来见他,就是他下令联邦议会会员来见他,那帮联邦大人物,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连夜从被窝里爬起来赶到。
这就是林东以及黄金一代的地位。
这些地位,都是他们一刀一刀自己砍出来的!
电话挂断,林东把平板划了两下,战争学院周边灵能监控节点全部标注出来。
警备司管地面治安,巡夜司管灵能监控,两条线捏在一处,天启市城里但凡有人想搞小动作,连只灵能苍蝇都飞不出去。
二十分钟后,楼下传来刹车声,紧接着是副主管殷勤的引路声和两双军靴踩在楼梯上的闷响。
门被推开,两个穿联邦制式将官服的中年男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腰杆笔挺,肩章上的将星在灵能灯下泛着冷光。
“林总参!”
两人同时立正,叩胸行礼,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客套。
林东抬了抬下巴,示意坐。
两人刚沾上椅子,林东开口了,一个字不绕:
“两位司长,废话我不多说,给我暗中彻查这三个月内,战争学院武探部部长黄狂的所有动向。”
他竖起一根手指:
“灵网监控,所有涉及黄狂的节点,不管公线私线,全部拉出来。
他什么时间去了哪里,什么时间跟谁通讯,什么时间在那里吃的饭、在那里睡的觉,中途有没有绕路、有没有带人、有没有进过不该进的地方......全给我查出来!”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私人通讯,从加密频道到灵网短讯,只要是他名下的终端,全部整理出来。”
第三根手指:
“他这三个月的所有出入记录,全部串成一条完整的行动轨迹图。”
他手指往桌上一叩,笃的一声:
“三十分钟后,我要见到东西。”
两位司长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先开口。
三十分钟,查一个联邦战争学院武探部部长整整三个月的全部动向......换平时,光是走流程调数据就得小半天。
可林东把话撂在这儿了,三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警备司司长先咬牙应下:
“地面卡口和出入记录我来,二十分钟给您第一版。”
巡夜司司长跟着点头:
“灵网监控和通讯记录我同步调查,三十分钟内并轨。”
林东点头,端起茶杯送客。
两位司长起身行礼,干脆利落地退出房间,脚步声在楼梯上急促远去。
副主管在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
“林总参,还需要别的吗?”
林东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里,把平板上的四十三颗光点又扫了一遍,眼中暗芒翻涌:
“黄狂,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