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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帝皇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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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回头我单独跟你说。”

    朱麟盯着他看了两息,缓缓点了下头,那一眼里,带着担忧和信任!

    苏轮见状,嘴张了张,刚要开口......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肩膀。

    朱麟没看他,只缓缓摇了下头。

    苏轮愣了一瞬,随即喉结滚了滚,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明白。

    谭狗不说,那就谁也别想问出来。

    从长城到异域,他们俩是一刀一枪互相从尸山血海里拖出来的交情。

    谭行不想说的事,问破天也没用;谭行想扛的事,你拦也拦不住。

    做兄弟,就是支持就行了。

    苏轮深吸一口气,把怀里那根还冒着绿烟的枯枝往旁边座位上一扔,脸色沉了下来,咬着后槽牙道:

    “回去先开会,再点兵。”

    他扭头看向谭行,眼底凶光未散,又压上一层狠厉:

    “异域是收复了,可原初四神还他妈在!万一那些门再打开......”

    苏轮顿了一拍,一字一句道:

    “咱们不能松懈。”

    朱麟没说话,眼中凶光一闪,又被他压了回去。

    舱壁上的灵能合金已然变形,空气里那股绿雾还没散干净,可气压已经变了。

    谭行偏头看了他俩一眼,没再多说,缓缓转过头,望向舷窗之外。

    舷窗外,星海沉沉。

    视野尽头,一座巨大的空港轮廓正从黑暗里一寸寸浮出来......武神殿空港。

    密密麻麻的灵能信号灯铺满了整座空港,像一片倒悬的星河,透过舷窗,在谭行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

    谭行眼中怒意更盛,拳头攥得指节咯咯作响,掌心那道焦黑口子又被攥裂,血珠子混着残余的绿沫子往下滴答,他浑然不觉。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武神殿空港,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灯火,心中一字一句:

    帝皇?星际战士?灰骑士?

    老子不管你们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想干什么。

    老子只信手里的刀。

    联邦亿万万人,也只信手里的刀!

    掌心那道焦黑口子又被攥裂,血珠混着异种残留的绿沫往下滴答。他浑然不觉,心中一字一句:

    什么混沌,什么帝皇,什么狗屁审判庭......都他妈给老子滚!

    哪怕前路漆黑,哪怕希望断绝,哪怕最后亡族灭种,我人族联邦,亦无怨无悔!

    他猛地闭眼,胸中那团火几乎烧穿肋骨。

    就在怒意攀至顶峰、神魂激荡到极致的刹那......

    “叮......”

    一声从未听过的轻响,在脑海深处骤然炸开。

    系统面板猛地一颤。所有红字瞬间褪去,一行暗金色小字浮现在面板最顶端:

    【火种协议·溯源模块......临时激活】

    【检测到宿主意志波动突破阈值……匹配成功。】

    【本源追溯:机械神教·贝利萨留·考尔......“火种”计划第07号造物。核心模板:基于帝皇灵能逸散碎片重构。】

    【备注:宿主意志共鸣,共鸣等级......微弱。】

    【制造者权限:不可达。宿主权限:唯一。】

    谭行瞳孔骤缩。

    贝利萨留·考尔?机械神教?火种计划?帝皇灵能逸散碎片?

    他一个字都看不懂,可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一道缝......这操蛋系统,居然是别人造的?还是用那个“帝皇”的灵能碎片造的?

    难怪系统里会冒出帝皇、灭绝令、灰骑士。

    这他妈从根子上就是人家的东西!

    谭行心头刚压下去的火“腾”地又蹿上来。

    还没骂出口,暗金小字下面又浮出一行更细的注释:

    【共鸣触发条件:宿主以凡人之躯,拒绝一切超自然救赎,纯以自身意志对抗不可抗之力,且拒绝屈服......此意志特征与帝皇本源高度契合。】

    【共鸣已建立。帝皇……正在注视。】

    “注视你妈.....”

    谭行脏话刚到嘴边,舷窗外猛地一暗。

    武神殿空港密密麻麻的灯火、舱壁灵能合金上的符文辉光,全在同一刹褪了色,像浸水的墨画糊成一片混沌。

    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无穷远处来,穿过舷窗,穿过舱壁。没有威压,没有气焰,连一丝敌意都没有。

    可就是沉。

    沉得像头顶突然压下一座山。

    这一刻,谭行胸腔里的滔天怒意、掌心灼痛、对未知审判的愤恨,尽数被一股无边无际、横跨万古的沉重吞没。

    一瞬,却似千万年。

    他突兀地触碰到一段不属于凡人的永恒......生生不息、从未停歇的酷刑。

    肉身被反复灼烧、撕裂、重塑,循环往复,无一日停歇。

    千万年光阴,没有片刻喘息。

    骨头熔了又凝,血肉焦了又生,灵魂被钉在王座之上,承受世间最残忍、最漫长的煎熬。

    他看见那具残躯。

    枯槁到几乎不像活人,嶙峋骨架撑着干裂皮肉,像风干千年的尸体被硬生生按在王座上。

    可那具躯体里还在烧。

    金色火光从龟裂皮肤缝隙往外渗,每渗一寸,皮肉焦黑一分;

    焦黑之后缓慢愈合,愈合了又裂,裂了再烧。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那具枯槁之躯的脊骨被什么东西钉死在椅背上,从颈椎到尾椎,每一节骨缝都楔着枷锁。

    双腿从膝盖往下早已看不出人形,皮肉灼成黑炭色,裂痕像干涸河床,底下暗金微光跳动,像地狱深处将熄未熄的余烬。

    脸被金色光晕罩着,像隔一层烧红薄纱,看不真切。

    谭行杀了一辈子人,挨了一辈子刀,自诩见过世上最惨烈的死法。

    可他从没见过什么能痛成这样。

    痛一万年,痛到连痛本身都麻木了,却还在痛。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足以压垮星辰的疲惫。

    不是厮杀后的肉身疲累,不是征战经年的精神倦怠。

    是背负整个人族存续,熬过万古黑暗、看尽万域崩塌的死寂与苍凉。

    是明知前路无尽黑暗,明知牺牲永无止境,却只能死死支撑,不敢倒下分毫的绝望倦意。

    疲惫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谭行过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

    那是孤独。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坐了一万年。

    下一刻,无数图景轰然涌入脑海。

    繁华的人类星海世界在战火中崩碎、沉沦、寂灭。

    翠绿色星球被从中间劈开,地核岩浆像脓血喷涌,千亿人口连惨叫都没喊完,整颗星球碎成陨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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