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了,睁开眼,偏头看向苏轮。
苏轮已经睡着了,四仰八叉地瘫在座椅上,满脸泥巴糊着,嘴角还挂着口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梦话:
“.......老子.......弄死你们这帮绿皮崽子.......一个都别跑.......回头全给你们种长城根儿底下当肥料.......”
谭行看着他那副德行,嘴角抽了抽,愣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逼样儿,搁大街上都没人认得出这是斩龙世家少主、黄金一代的瘟疫之刃。活脱脱一个从泔水缸里捞出来的难民。
可他笑着笑着,笑容就淡了。
他偏过头,正对上朱麟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可那一眼里的东西,比说出来还沉。
朱麟抱着胳膊靠在对面舱壁上,下颌绷着,眼底那点暗红火光明明灭灭。
他偏头看了苏轮一眼,又转回来看谭行,嘴唇动了动:
“感觉到了?”
谭行点头,眼底暗金纹路微微一闪,声音压得很低:
“嗯。武道真丹初期,没变。可气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变了。跟进去之前,判若两人。”
朱麟沉默两息,重重点了下头。
作为真火炼神境的镇守天王,他对气机的感知比谭行更敏锐。
苏轮躺在那儿睡觉,浑身糊着烂泥,鼾声打得震天响,看着跟个二傻子似的。
可朱麟能清晰地“看”到,苏轮体内那股瘟疫真元深处,多了一样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像是沉在丹田最底下的什么玩意儿,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跟苏轮的气血经脉严丝合缝地融在了一块儿。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苏轮全力催动真元,那东西就会跟着动。
朱麟盯着苏轮看了好几息,忽然开口:
“他泡的那口锅,不简单。”
谭行挑眉:“怎么说?”
“纳垢把他扔锅里......我觉得....”
朱麟眯起眼,斟酌着用词:
“就跟咱泡药浴一个道理。那锅汤里头泡着的东西,被苏轮吸收了一部分。不多,可底子不一样了。”
谭行嘴角一抽:“所以大刀这趟进去,不光全须全尾地出来了,还他娘的顺手牵羊从纳垢锅里捞了把底料?”
朱麟嘴角弯了弯:“差不多这个意思。那底料具体是什么,得等回去让林东拿灵能亲和仪扫一遍才知道。但我估摸着.......”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苏轮那张糊满泥巴的脸上:
“跟瘟疫权柄脱不了干系。苏轮的瘟疫源骨本来就源自疫潮,疫潮又源自纳垢。他在纳垢的锅里泡了这一遭,等于直接泡在了源头里。哪怕只吸收了一星半点,对瘟疫源骨的滋养也是不可估量的。”
谭行听完,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
“得。”
他拍了拍大腿:
“这他娘的叫什么?这叫因祸得福,这买卖,划算。”
他顿了顿,神色古怪起来。
脑子里忽然跟走马灯似的,把自己这帮人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自己.......血神恐虐赐的武斗权柄。
朱麟大哥.......月之痕邪神自愿献出的月光权柄,一气化三清。
叶开.......骸王权柄,冥海称尊。
韦正大哥.......贪狼真元,贪狼血煞。
辛羿.......吞了魁猩的破灭融化权柄。
苏轮.......泡了一趟纳垢的锅,连汤带水捞了一肚子料。
就连秦怀化那狗杂碎,都从奸奇手里捞了个全知和欺诈。
他越想越觉得离谱,嘴角抽了抽,语气复杂得跟嚼了半斤黄连似的:
“大哥!我,你,叶开,韦正哥,大弓,大刀,就连那个狗杂碎秦怀化,都是接受了那所谓的原初四神的赐福.......不得不说,这帮所谓的原初四神,给东西是真给啊!而且很大方啊!”
朱麟闻言,神色愕然。
他这些年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打仗、怎么镇守、怎么把黄金一代那帮小崽子拉扯起来,还真没从这个清奇的角度想过问题。
此刻被谭行这么一提,脑子里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从愕然慢慢变成了凝重。
他沉默了好几息,才缓缓开口,语气感慨:
“小行!或许我们眼中感觉到强大的邪能权柄,或许在那所谓的原初四神眼里,算不得什么呢?”
谭行一愣。
朱麟抬起手,掌心朝上,月光本源在掌心跳了两下,映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你想想,血神给你武斗权柄,奸奇给秦怀化全知和欺诈,纳垢给了小轮权柄之力.......这些东西,对咱们来说,是逆天的机缘,是拼了命才拿到手的底牌。可对祂们来说呢?”
他五指一攥,月光之力熄灭,声音压得更低了:
“或许在原初四神眼中,祂们所赐下的权柄,就像是给蚂蚁一粒米呢?或许我们在那四神眼中就是蝼蚁呢?”
谭行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暗金纹路在掌心若隐若现。
这玩意儿在联邦五道是独一份的招牌,是杀穿异域的底气,是他敢跟恶怖拍桌子叫板的资本。
可朱麟这一番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大哥。”
谭行抬起头,嗓子有点干:
“你的意思是,咱们这些权柄,在原初四神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算不算屁,我不知道。”
朱麟摇头,他偏头看了苏轮一眼:
“可反过来想,这他妈也是好事。”
谭行一愣:“好事?”
朱麟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粗粝的狠劲儿:
“原初四神随手撒出来的东西,都能把异域弄成那副鬼样子,能把蓝星差点碾平。那要是咱们把这粒‘米’吃透了、嚼碎了、消化干净了,再往上爬呢?”
他竖起三根手指:
“咱们人族的武道、异能、炼气,真火炼神就到头了,或许这三条路对原初四神来说,可能真是蝼蚁之力。可起码咱们确实因为这些所谓的赐福变得更强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谭行,又扫过苏轮,缓缓开口:
“咱们....只要还能继续变强,就行。哪怕未来黑暗,看不到希望,能强一分,对咱们来说就是好事,总比他娘的原地踏步强。”
谭行盯着朱麟看了三息,忽然一巴掌拍在座椅扶手上,笑骂出声:
“操!大哥,你说的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让咱们人族联邦引颈就戮,做梦!大不了魂归长城!”
朱麟往舱壁上一靠,抱着胳膊,嘴角越咧越开:
“人族,永不懦弱。管他未来如何,奋力一搏,至死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那笑声把舱壁都震得嗡嗡响。
苏轮被这通笑吵得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瞪着谭行:
“谭狗,你能不能消停会!你吵到老子睡觉了!”
谭行往椅背上一靠,一脚踹了过去:
“你打呼噜太响,也吵着我了。”
苏轮脸上泥
第539章 三神污染,灭绝令待命-->>(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