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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吞星的黄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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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花哨,可每一刀劈下去都像在砍断命运的绳索。

    虎子的大戟,粗犷、沉重、每一击都带着少年人那种横冲直撞的莽劲和舍我其谁的豪气。

    邓威的大剑,剑刃宽厚如门板,劈砍间带着山岳倾塌的重量感。

    谷厉轩的枪,枪尖点地时破风声如一记惊雷,枪出如龙时那一点寒芒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卓胜的剑,卓婉清的剑,两柄剑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一刚一柔,一疾一徐,像一对在风中起舞的飞鸟。

    还有更多。

    谭行看见了万俟钧的刀,看见了尹敛,荆夜的匕首,看见了瞿同尘的双锏,看见了永战天王那杆恐怖战戟.....

    他看见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使用冷兵器的人,每一个人挥出手中兵器时那独一无二的姿态、角度、呼吸节奏、精神意志。

    那些画面,那些杀伐记忆,像千百条河流汇入大海一样涌入武斗虚影之中。

    最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谭行自己。

    那个从第一次握刀时手都在发抖的少年,一路浴血厮杀至今,刀身上沾过异兽的血、异族的血、甚至他自己的血,刀锋砍卷了再磨,磨钝了再换,可他从来没有松开过手中的刀。

    那个谭行,站在所有身影的中央,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瞬间,原本插在地上的血浮屠发出嗡鸣,血色煞光从血浮屠刀锋上猛地窜起,凝成一道笔直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武斗虚影中所有兵器的意象一口吞入其中!

    烈阳双刀的金焰融了进去。

    雷纹古剑的紫电融了进去。

    韦正的刀意、虎子的莽、邓威的重、谷厉轩的快、卓胜卓婉清的剑韵......所有的一切,全部融入血浮屠那一道冲天血光之中。

    刀身上,无数兵器的虚影交错流转,刀中有剑,剑中有戟,戟中藏枪......

    谭行抬手。

    血浮屠从地上震出,落入掌心的瞬间发出龙吟般的刀鸣,响彻整座角斗场。

    武斗虚影在他身后完全凝实,那尊巨像双臂高举,所有杀伐之象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到谭行手中的血浮屠之上。

    谭行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血的腥味和归墟真元的灼烫。

    他举起刀。

    刀势起。

    那一刻,谭行的脑海中再无其他念头。

    只有一刀。

    这一刀里,没有火焰、没有雷光、没有冰霜、没有幻术、没有音律。什么都没有。

    它只是一刀。

    可它是谭行这辈子见过的、学过的、感受过的、所有杀伐之术熔于一炉之后,淬炼出的唯一一刀。

    是他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刀。

    刀锋落下。

    血浮屠上那道血色光柱撕裂虚空,像从九天之上倒灌下来的血河,裹挟着谭行这一生所有的杀伐记忆、所有的战意、所有被打碎又重新爬起来的倔强,朝着吞星劈去。

    弑神一刀。

    吞星抬起头。

    祂那双永远傲慢的双眸,在刀光落下的瞬间,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祂能感受到,祂的吞噬本源显化的黑洞漩涡在吞噬了谭行千万道杀伐之力后,终于抵达了极限。

    那是祂漫长的神祇生涯中,从未有过的一刻。

    祂的胃囊......那容纳万物、噬尽星辰的无底深渊......此刻像是被塞进了一颗即将坍缩的恒星。

    炽白的刀光在漩涡中心纵横交错,劈、斩、剐、削,每一条刀痕都在漩涡内壁撕裂出不可愈合的创口,而那些创口里涌出的不是能量,是祂自身的本源。

    吞星发出一声哀嚎,双臂疯狂地想要控制出那团膨胀到变形的黑洞,可手掌刚一触上漩涡边缘,就被内部炸裂的万象刀意绞出蛛网般的裂纹。

    “不......!”

    轰!!!

    整片黑洞漩涡从内部炸开。

    吞噬了亿万生灵、吞噬了无数真元、吞噬了一切它想要吞噬的东西之后,它终于像一个吞下了整座山岳的巨蟒,被撑破了肚皮。

    暗色的能量碎片向四面八方炸裂,每一块碎片都在虚空中拖出一条扭曲的黑色尾痕,撞在血神角斗场的石柱上,撞出密集的龟裂纹路,撞在血色天穹上,撞出比蛛网更密集的裂痕。

    角斗场在摇晃。

    天穹在摇晃。

    整个星墓战场的外围虚空都在承受这一记爆炸的余波,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战魂虚影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许多战魂的身体在冲击中被撕裂成碎片,可它们残存的面容上没有痛苦,只有狂喜。

    它们在笑。

    它们残破的嘴唇咧到极限,无声地、嘶哑地、疯狂地笑着,像一群等待了千年的观众终于看到了最完美的谢幕。

    吞星的身躯被震得踉跄后退,黑曜石般的躯壳上裂纹蔓延如蛛网,左臂从肩头炸碎,暗色碎片四散飘飞。

    胸口的吞噬纹路被余波烧得焦黑、卷曲、一块块剥落,露出了祂内部空洞的吞噬本源。

    祂想张口,喉咙里喷出来的却只有暗色的浓雾,那些被震散的吞噬本源像血一样从祂嘴里涌出来,带着刺耳的嘶嘶声。

    而就在这团浓雾尚未散尽的刹那......

    谭行动了。

    快。

    吞星的视线还停留在爆炸的残光中,那双碎裂的眼眸来不及聚焦......因为谭行的速度快到超出了祂神念的捕捉上限。

    武斗虚影在谭行身后轰然舒展,那尊巨人双臂高高扬起,在虚空中凝聚出一柄比血浮屠大上百倍的光刃虚影。

    光刃上没有火焰、没有雷光、没有冰霜,只有一种纯粹的、被无数杀伐之术锻造到极致的“斩”。

    谭行握刀。

    血浮屠与武斗虚影的光刃合一,刀锋抵上吞星颈部的瞬间,吞星瞳孔骤缩。

    祂想张口吞噬,可吞噬漩涡已碎;

    祂想抬手格挡,可双臂早就破碎;

    祂想动用体内仅存的本源之力防御,可那些本源在方才的爆炸中被震成了散乱的光雾。

    此刻的吞星,祂只能看着。

    看着那柄刀从祂颈部的裂纹正中切进去,像一柄烧红的铁刀切入冻裂的琥珀,发出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咔。

    刀刃过颈,毫无滞涩。

    吞星的头颅沿着光滑的断面滑落,在半空中翻转半圈。

    那颗黑曜石般的头颅上,碎裂的神瞳深处竟还残存着一丝未来得及散尽的意识......祂看见了自己的无头躯体,看见双膝正在弯曲,即将跪倒在那片染血的石板上。

    但头颅尚未触地。

    一只满是血污与伤口的手掌已经横空探来,五指猛地扣紧,指节几乎嵌入吞星的颅骨断面。

    暗色雾气从断面嗤嗤溢出,像毒蛇般噬咬着他的手背,皮肉瞬间焦黑翻卷,滋滋作响,空气中炸开一股焦臭味。

    谭行眉头都没动一下。

    余波仍在翻滚,暗色碎片暴雨般撞向他身后的武斗虚影......那道虚影通体流转杀伐之象,刀枪剑戟的铭纹层层亮起,碎片触之即碎,绞成齑粉,半点近不得身。

    吞星的无头躯体终于跪了下去。

    双膝砸进石板,碎屑四溅。

    颈部的断面像一口枯竭的井,黑雾汩汩冒出,神躯仍在震颤,摇摇欲坠,却再也站不起来了。

    谭行一脚踩在祂的脊椎上,将残躯彻底踏进碎石之中。

    石板龟裂下陷,蛛网状的裂纹以他脚底为中心蔓延八方,吞星的神躯嵌进凹坑,像一尊倒塌的神像被踏进了泥土里。

    他缓缓低头,目光穿透猩红的血雾,与掌中那颗头颅里正在熄灭的眼瞳对视。

    那双碎裂的神瞳里还剩一簇火。

    不甘、愤怒、无法置信。

    残存的意识像油尽灯枯的残烛,嘴唇翕动着,试图挤出最后一句狠话,一句诅咒,一句哪怕死后也要刻进他命里的恶毒烙印......

    谭行他就那么盯着那颗头颅。

    一息。

    两息。

    直到那簇火彻底暗下去,灰败,空洞,再没有半点回光。

    吞星弥撒......这尊在异域被星灵异族供奉千年的原初侍神......陨落了。

    谭行五指收紧,攥住颅骨,举过头顶。

    暗雾残留在掌心灼烧血肉,滋滋作响,皮肉翻卷,白骨隐现。

    他没松手,甚至没皱一下眉。

    那种痛,是甜的。

    嘴角裂开。

    先是低沉的喉音,像猛兽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雷鸣;

    然后炸裂成大笑,滚烫,癫狂,肆无忌惮。

    像灌下一口烈酒,从喉咙一路剖进五脏六腑,灼得每一条神经都在痉挛、在尖叫、在狂欢。

    那是活生生的,滚烫滚烫的,胜者的滋味。

    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的人,才认得这味道。

    他又一次爬出来了。

    他,谭行,又一次,赢了!

    这一次,他亲手剁下一尊上位邪神的头颅。

    他猛地昂首,狂啸穿云。

    虎口撕裂,血线顺着腕骨淌下,砸在龟裂的地面上,炸成一朵朵细碎的血花,溅上靴面,溅上神骸。

    “上天入地......”

    声如洪钟炸裂,撕开血神角斗场低垂的穹顶,撞碎星墓战场上空翻涌的暗云。

    “......唯我独尊!”

    最后一个字落地,天地失声。

    角斗场观众席上,万千战魂虚影齐齐沉默。

    下方星墓战场,星墓战场上无论是联邦的钢铁洪流,还是星灵异族的狰狞大军,此刻都化为了一尊尊凝固的雕塑。

    刀锋悬在半空,炮火哑在膛口。

    所有目光被一道力量拧紧,拧向那个方向......

    那道浑身浸透神血、脚踩神骸、仰天大笑的身影。

    那是联邦最年轻的中校,是手刃神明的人。

    那声声笑声在血与火交织的角斗场中来回冲撞,像一柄烧红的烙铁,把这一幕烙进每一双眼睛里,烫进每一条震颤的神经末梢。

    他们知道。

    余生还长,战场无尽。

    但这一眼。

    这一笑。

    这一个浴血而立的背影......已足够他们用一辈子去记得。

    少年英杰,不外如是。

    战争沉寂了片刻。

    不是声音消失了。

    而是那片战场上的一切声音,都被天上那个浑身浴血的背影压了下去。

    然后,像一锅烧到极限的油终于溅进了水......

    炸了。

    最先炸开的是星灵异族。

    吞星弥撒陨落的那一刻,千万星灵异族的脑域深处同时传来一声碎裂的悲鸣。

    那是神之烙印崩解的余波。

    前排那些举着骨刃正要冲锋的重甲星灵,忽然像被抽走了脊梁,双膝一软,扑通跪进血泥里。

    骨刃脱手砸在地上,沉闷的钝响此起彼伏,像是给他们那位陨落的神灵敲响的丧钟。

    他们空洞的眼瞳里映着天穹上那具无头的尸体,嘴唇翕动,发出不成调的哀嚎......像狼群的幼崽在洞穴深处呼唤永远不会回来的母兽。

    “神……死了……”

    “我们的神……死了……”

    一个身披青铜战甲、头戴翎冠的星灵祭司瘫坐在地,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锋利的指甲抓破额头的鳞片,鲜血混着透明的泪液淌下来。

    他胸前的星灵图腾从正中央裂开,暗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泄出,噗嗤一声彻底暗了下去,像一只被捅破的气球,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后排的星灵弓手扔掉了长弓。

    那些弓臂上缠着它们亲手编织的咒纹藤蔓,每一根藤蔓里都浸透了它们一辈子的信仰。

    此刻藤蔓枯萎卷曲,从弓臂上簌簌脱落,像干涸的血管从皮肉上剥离。

    无数星灵异族跪在地上,面朝天穹,呜咽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翻涌、叠加、共振,最后汇成一片撕裂耳膜的哭嚎。

    “为什么......!”

    “父亲!父亲!您不要离去......!”

    “不要丢下我们......!”

    有的匍匐下去,额头砸进血泥里,肩膀剧烈耸动,胸腔里压出的哭声嘶哑而破碎,像濒死的兽用最后的力气刨自己的坟。

    而联邦的战士们,在经历了片刻的呆滞后......

    沸腾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个扛着霰弹枪的王卫老兵,胸前装甲嵌着三块焦黑的弹痕,左臂软软垂着,显然是脱了臼。

    他看见那尊星灵祭司瘫坐在地抱头哀嚎,二话不说抬脚就踹。

    靴底正中那祭司的面门,闷响一声,祭司后仰翻倒。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王卫老兵已经一脚踩住他的胸口,霰弹枪抵住额头。

    “哭?”

    老兵咧嘴,露出一脸狰狞的笑容:

    “你他娘的现在知道哭了?刚才你丫不是挺狂吗?”

    扣动扳机。

    轰。

    那个星灵异族吉斯头颅爆碎。

    一只举着光矛的星灵战士从背后扑来,矛尖直指老兵的背心。

    矛尖距离他的脊椎还有两尺......一支通体漆黑的箭矢从三十步外飞来,正中那星灵战士的脖子。

    罡气箭矢贯穿颈骨,带着一蓬暗色的血钉进后方的碎石堆里。

    那星灵族战士喉咙发出咕噜一声,光矛脱手,人向前栽倒,正好趴在老兵脚边。

    老兵回头,看见二十步外一个端着灵能弩机的年轻联邦士兵,咧嘴冲他竖了个拇指。

    那年轻士兵的右手还在发抖......拉弦拉得太猛、射得太快留下的后遗症......可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火光在里面噼啪炸响。

    “干得漂亮,小子!”

    老兵吼了一声,转身冲进密密麻麻的跪地星灵群中。

    枪托裹挟着罡气抡圆了砸碎一颗头颅,枪管抵着胸膛轰穿一副甲胄。

    身后,更多的联邦战士醒过神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吼出了那个名字。

    “谭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那声音像野火燎原,从巡游序列的阵地蔓延到集团军的装甲防线,从东侧裂谷扫到西侧高坡,一声叠着一声,一浪高过一浪,到最后整片星墓战场之上只剩下一个名字在回荡:

    “谭行!!”

    “谭行!!”

    “他娘的看见没有!老子这边的中校宰了个神!你们那边呢!”

    一个满身是血的联邦通讯兵蹲在掩体后面,狂笑着对加密频道喊: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星灵族的邪神没了!被谭行中校砍了头!头现在还在他手里攥着呢!你听见了没有?

    我听不见你说什么......操他妈的这太吵了......反正就是赢了!!”

    战场南侧,某处低洼的弹坑里。

    “卧槽!卧槽!真不愧是谭老大啊.....宰了一尊上位邪神!上位啊!我操!我真是操了!”

    苏回猫在弹坑边缘,百米开外,一柄飞剑正从星灵斥候的肋下缓缓拔出,带出一蓬紫黑色的灵血。

    他抬手一招,飞剑嗡鸣而归,剑身上血线未干。

    可他压根没心思看剑,猛地扭过头,盯着身后那道高大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激动的语无伦次。

    谭虎单膝跪在弹坑里,浑身战甲早已不成样子,鳞片状的血痂叠着凹痕,左肩护甲碎了大半,露出底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爪伤......星灵的利爪撕裂皮肉,边缘泛着淡淡的邪能灼痕。

    血顺着胳膊淌下来,在指尖聚成一颗饱满的血珠,啪嗒一声,砸进脚下湿黏的泥土里。

    可他根本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

    他仰着脖子,目光穿过头顶翻涌的硝烟与血幕,死死钉在天穹之上那道沐浴神血的身影上。

    整张脸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了两滚,胸腔剧烈起伏,像是随时要炸开。

    “老大!你真牛逼!!”

    谭虎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弹坑边缘的碎石簌簌震落,几块小石子弹起来崩在他腿甲上,他浑然不觉。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浑身骨骼噼啪一阵连响,左肩的伤口被这个动作扯开更大,血直接涌了出来,顺着臂甲缝隙淌成一条细流。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天上那道身影,眼眶发红,牙关咬得咯咯响。

    然后嘴角猛地一抽。

    他忽然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老大!!你就没有自己的装逼语录吗?!干嘛抢我的词啊......那是我想的!我的啊!"

    声音炸开在弹坑里,震得苏回耳膜嗡嗡响。

    苏回一愣,随即笑得牙不见眼,飞剑差点没拿稳:

    “你他娘的还在意这个?谭老大剁了个神!上位邪神!那可是上位邪神啊!!”

    谭虎咧嘴一笑,伸出右手。

    苏回会意,一把拽住,借力从弹坑边跃了下来。

    两人并肩站在血泥里,靴底踩碎一根星灵的断肢,汁液溅开。

    他们仰头看着天穹之上那道浑身浴血、单手攥着一颗神首的背影,那道身影悬在天幕中央,威风凛凛。

    谭虎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弯腰捡起脚边的大戟,戟刃上还嵌着星灵甲胄的碎屑。他用拇指抹了一下,戟刃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走。"

    苏回收了笑,甩了甩飞剑上的血,剑身嗡鸣作响:

    "去哪?"

    谭虎目光扫过前方......

    溃散的星灵大军,那些曾经狂热得嘶吼冲锋、满口嚎着神谕的异族战士,此刻正在四散奔逃。

    有的跪在地上抱着头颅哀嚎,有的丢了武器连滚带爬往后撤,有的被同伴撞倒在地,来不及爬起来就被踩断了脊椎。

    整片阵列,像被一把烧红的热刀劈开的冻油,裂得一塌糊涂。

    谭虎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弧度,像一头终于闻到血腥味的猛兽,瞳孔里映着溃兵的火光。

    "老大干完活了。"

    他攥紧戟杆,骨节发白。

    "轮到我们了。"

    他提着战刀朝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一片焦土。

    "这些异族杂碎,跪也跪过了,哭也哭过了,该上路了。"

    苏回嗷了一嗓子,率先蹿出弹坑,飞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噗!"钉进一只星灵斥候的后颈,剑尖从前喉穿出,带出一蓬紫血。

    尸体踉跄两步,扑倒在地。

    谭虎紧随其后,大戟拖在身侧,刃口刮过地面,"刺啦......"一串火星四溅,一路拖出一条灼亮的轨迹,在焦黑的大地上醒目得像条伤口。

    溃兵们回头看见那柄拖在地上的戟刃,瞳孔骤缩,跑得更快了。

    可来不及了。

    天穹之上......

    谭行背对众生,浴血而立。

    他左手下垂,五指间嵌着那颗神首,指节攥得发白,神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往下坠。

    头发被血黏成绺贴在额前,疲惫与兴奋在眼底交织,像两道暗流撞在一起,翻滚着灼人的光。

    整片星墓战场,彻底炸了。

    联邦战士的战吼从四面八方涌起,像潮水漫过堤坝,一浪盖过一浪,硬生生把星灵的溃哭压了下去。

    有人举着刀仰天长啸,有人跪在地上捶胸咆哮,有人冲进溃兵里挥砍,刀刀见血。

    紧接着......

    血神角斗场那层笼罩天地的血色光幕骤然崩碎。

    "喀啦......"

    像一面巨镜被锤子砸中心,裂纹从穹顶正中央炸开,迅速蔓延至四面八方,然后整个光幕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屑,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像一场猩红色的雪。

    谭行的身形,从穹顶骤然下落。

    然后......

    吞星那具无头的庞大神尸,轰然坠地。

    "轰......!!!!"

    大地震颤。

    冲击波掀起环形尘埃,卷过整片战场,把所有人的嘶吼和刀鸣都压了一瞬。

    碎石、断肢、残甲被气浪裹挟着抛向四面八方,砸在地上"噗噗"作响。

    尘埃漫天。

    烟尘里,谭虎和苏回同时停步,回头。

    远处......

    那道身影落在尘埃中央,一脚踩在那具无头神尸的胸腔上,靴底压碎残留的甲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另一只手仍攥着那颗神首,举在身侧,高高扬起。

    尘埃缓缓沉降。

    日光从裂开的穹顶洒下来,落在那道身影肩上。

    满目疮痍之中,他站在那儿,好似人间之神!

    ....

    但这幅情景,落在秦怀化眼里,万千复杂情绪只混成一句:

    "谭行!!!"

    "我!C!你!M!!!"

    ......

    未完待续!(学下老表!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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