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渊横飞而出,撞碎三座山头。
第三刀。
焰焚的火龙扑面而来,烈焰吞没恶怖半身。
换做常人早已化为灰烬,恶怖却仰天长笑。
体内血煞之气如火山爆发,硬生生将火焰震成漫天火星。
火星之中,祂的身影如鬼魅般冲出,镰刀横扫,与斩月的万千月刃正面交击。
月刃碎裂。
斩月闷哼一声,倒飞百丈。
一回合交锋,四人各退。
恶怖浑身浴血。左肩插着一支贯日箭,身上链痕、烧伤、刀伤纵横交错,鲜血淋漓。
但祂站在战场中央,笑得疯狂。
“不够不够不够!”
祂狂吼着,黑镰在手中旋转如轮,血煞之气疯狂攀升,脚下大地不堪重负地沉陷。
祂主动出击,不再防守。
恶怖冲向贯日.....贯日连射三箭,箭无须发!
恶怖挥镰劈开两箭,第三箭射穿祂的肋部。但祂速度不减,一刀斩下,贯日举弓格挡。
长弓断折。贯日整个人被砸进地底。
下一秒恶怖转身,镰刀划出满月,将身后偷袭的斩月连人带刀劈飞。
焰焚趁机一掌拍在恶怖后心,烈焰真元灌入。
恶怖血煞之气四射,将烈焰真元生生冲散。
祂反手抓住焰焚的手腕,咧嘴一笑,鲜血从牙缝间溢出:
“抓到你了。”
一记头槌。
焰焚眼前一黑,鼻梁断裂,鲜血飙射。
锁渊想救,恶怖已如狂风般转身,镰刀脱手掷出。
黑镰破空,钉穿锁渊的肩胛,将他死死钉在悬崖之上。
随后恶怖赤手空拳,一拳轰在焰焚胸口。
骨裂声清晰可闻,焰焚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四天王,三人倒地。
贯日从地底废墟中跃出,半跪在地。
弓已断,但她从虚空中抽出最后一支箭.....那是她以本命精血凝成的“贯日神箭”。
拉弦。松手。
箭矢无声,快如流光。
恶怖刚刚转身,箭矢已至。从祂的腹部贯穿而过,带出一蓬血雾,钉入后方的山壁。整座山轰然崩塌。
恶怖低头看了看腹部那个透光的血洞,又抬头看了看贯日。
脸上笑容越发狰狞。
祂伸出手,从自己腹部的伤口里硬生生抠出半截精血凝聚的箭杆,握在手中。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祂笑得愈发癫狂。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才对啊!”
祂猛地冲向贯日。
贯日再无箭矢,挥动断弓格挡。
恶怖一拳砸碎断弓,抓住贯日的衣领,带着她一起撞进石壁。
一拳。
两拳。
三拳。
四拳。
每一拳都让山体震颤崩裂。
第四拳落下,贯日终于昏迷。
恶怖站起身。
浑身插着数支箭矢,左肩、肋部、腹部各有贯穿伤。
猩红的鲜血像瀑布一样往下淌,但祂依旧毫无所觉。
猩红的双眼扫过四个倒地的人族天王。
祂仰头向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狂笑。
“爽!!!”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绝。
那声音如闷雷滚过苍穹,震得远处几座残峰簌簌落石。
魔谷之外,山河尽碎。
沟壑纵横,像被神明用巨刃反复犁过。
恶怖扛起黑镰,转头望向东方.....那是长城中部战区的方向,亦是永战天王的方向。
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遗憾,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惜了……”
祂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迈步走到锁渊面前。
锁渊半边身子嵌在碎石里,锁链断了大半,浑身是血,但意识还清醒。
他瞪着眼,死死盯着居高临下的恶怖。
恶怖蹲下来,咧嘴笑道:
“这次我爽了!你们回去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再来长城找你们!”
那表情,活像个刚做完顶级马杀鸡的客人。
满脸舒爽,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锁渊气得青筋暴跳,张口就骂:
“你个狗娘养的.....三个月之后,我们在西部长城等你!到时候老子摇人,一起弄死你!”
恶怖闻言,非但不怒,反而仰头狂笑,笑声震得四周碎石弹跳:
“好好好!三个月之后,我必到西部长城!你们尽管喊人,把人族所有天王都叫来,让我砍个痛快!滚吧!”
话音未落,祂一脚踹在锁渊腰上.....力道恰到好处,把人踹飞出去,却不至于伤上加伤。
然后祂转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回碎裂的魔谷。
身后,锁渊像颗炮弹一样横飞千丈,接连撞穿三座山壁。最后骂骂咧咧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灰头土脸,指着魔谷方向咬牙切齿:
“这个王八蛋……”
斩月扛着昏迷的贯日和焰焚,大步流星赶到锁渊身边,面色凝重地望向魔谷深处。
“真不愧是异域上位邪神战力第一……我们四个,不够。”
锁渊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血,点了点头:
“走!快点回去。那家伙说三个月后来叩关,就绝不会食言。三个月后,大比武也正好结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域魔谷黑暗的深处,声音沉了下来:
“西域不光有祂,还有其他异族和中位杂碎。我们回去,立刻布防。只要恶怖不来发神经……其他的都还好对付。”
说到最后,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与疲惫:
“唉……不知道何时,我联邦能出一位能压制恶怖的至高战力……”
斩月闻言,眼神却亮了起来,充满希冀:
“会的,肯定会的!总有后辈接过我们的旗帜……一代会比一代强!”
锁渊闻言笑了笑:
“是啊!总会有的!我们隔三岔五地和这尊邪神干架,确实难顶!以后喊后辈来接班,哈哈哈.....”
笑声未落,两人带着贯日、焰焚,腾空而起。
三道流光划破天际,消失在东方长城的方向。
魔谷深处。
恶怖盘腿坐在碎裂的魔谷中央,黑镰横于膝上。
猩红的双眸血光翻涌,明灭不定。
祂沉默了很久。
作为恐虐在这方世界的第一打手、第一马仔,恶怖算得上恐虐一脉真正的双花红棍。
镰刃所向,万灵俱灭。
为什么……不杀了锁渊他们?
恶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目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因为在祂眼中,这些人类.....不会求饶,不会逃避,不畏生死。
是纯正的战士。
是祂欣赏的战士。
是这乏味千年来,仅有的几颗会发光的石头。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们不配死在祂手上。
他们的纯度……不够。
他们还不够格成为他恶怖的“终焉之战”。
他们只是……玩具。
但要是没有这些玩具,祂会被这无尽时光憋疯。
自从人类五王布下封龙大阵,祂就被困在西域,不得跨域。
不光是祂.....那些上位邪神,都被封锁在各自的地域,如同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家狗。
人类在西域建起了长城。
长城那头,便是祂唯一能触碰到“乐趣”的地方。
锁渊、斩月、贯日、焰焚……这些人族天王,是长城派来镇守西域的铁壁。
他们来了,才有战斗。
有战斗,才有厮杀。
有厮杀,才有鲜血。
没有这些……祂会疯。
祂曾经想过.....如果没有这些人类天王,终有一天,祂会在这无尽的无聊时光中,屠尽西域所有生灵……然后呢?
没有对手,没有挣扎,没有生死一线的快感。
那时候,祂唯一的结局,就是自杀。
用自己那把黑镰,划开自己的喉咙,斩下自己的头颅,让灵魂回归黄铜王座,回归恐虐父神的怀抱。
片刻后,恶怖忽然睁开眼,血光暴射带着疑惑好奇:
“人类这是在搞什么?”
“为什么让我睡三个月?”
恶怖虽然嗜杀,但不是没脑子。
祂真的很好奇.....能让人族四天王甘愿抱着必死的决心,亲自上门送战,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祂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能让四个人类天王主动求战……要么是长城出了大事,要么是人类在酝酿什么大计划。
不管哪种,都让恶怖心痒难耐。
随即身形一闪,恶怖已来到西域边陲。
前方不过数步之遥,便是牢笼之外。
祂抬起脚,刚要踏出.....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如天穹倾覆,如大地合拢。
空气变成了铜墙铁壁。将祂死死挡在界限之内。
恶怖的脸色变得愈发恐怖。
这个牢笼,困了祂千年。
千年!
祂一步踏回,镰刀狠狠劈在那无形的屏障上。巨响如雷,屏障纹丝不动。
这道昔日人类五王和人类五国炼气士用命布下的屏障大阵,威能依旧。
“吼.....”
恶怖仰天怒吼,声震四野。
千年了。
整整千年。
祂早就忘记了在生死边缘闯荡的感觉。
忘记了拼到力竭时心脏炸裂的痛楚。
忘记了用尽最后一口气斩下敌人头颅时,那酣畅淋漓的快感。
现在的祂,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每天跟玩具过家家的困兽。
这一刻.....
祂再也忍不住了。
恶怖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可怕。
祂缓缓伸出手。
虚空中,猩红镰刀凭空凝聚,刃口倒映着祂那双疯狂燃烧的眼睛。
没有犹豫。
祂反手一刀,狠狠斩向自己.....
“噗.....”
不是斩向肉身。
而是斩向本源。
那一刻,祂体内的杀戮本源显化而出.....一团猩红如血、翻滚如潮的至高力量。
那是恐虐父神亲赐的杀戮本源,是祂纵横无敌的根基。
而恶怖的那一刀,精准地劈在了本源之上。
“咔嚓.....”
神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换作任何一位上位邪神看到这一幕,都会惊恐震撼,肝胆俱裂。
杀戮本源.....恐虐父神至高无上的恩赐.....居然被祂自己一刀劈碎!
刹那间,反噬之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恶怖浑身剧颤,青筋暴起,七窍溢血。
原本滔天的血煞之气如同被抽空的江河,疯狂流逝。
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上位……中位……下位。
最后,堪堪停在“下位邪神”的层次。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恶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然后,嘴角缓缓咧开。
笑了。
祂撑着镰刀站起身,抬头望向那道无形的屏障。血红的双眼中,闪烁着病态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现在……够弱了吧?”
祂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了千年的、即将喷薄的兴奋。
千年被困,祂终于想通了.....
不是因为牢笼太强。
而是因为祂太强。
上位邪神的权柄,触发了封龙大阵的最高禁制。
但如果祂弱到一定程度……这牢笼,还能困住祂吗?
更重要的是.....
祂恶怖这一生,从不追求碾压。
祂追求的,是势均力敌,是刀刀见血,是拼到最后一口气时依然分不出胜负的酣畅淋漓!
那种碾死蝼蚁的快感,转瞬即逝。
唯有生死一线的搏杀,才配称为“战斗”。
现在的祂,终于不再是那个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上位邪神。
现在的祂,弱到连人族天王都未必看得上眼。
但正是这个“弱”.....让恶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令人战栗的、从灵魂深处炸开的兴奋。
千年了。
千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第363章 五域震动,天王压境-->>(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