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
秦沧海走了。
训练场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方岳继续举着盾,一下一下地砸。
“砰——砰——砰——”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砸得盾牌震手,砸得虎口发麻。
脑子里又冒出那张欠揍的脸。
谭行。
你等着。
老子早晚也混个让参谋点烟的待遇。
到时候咱俩坐一块儿,让公孙参谋一边儿揉一个肩膀。
看谁先扛不住笑场。
想到那个画面,方岳忽然乐了。
笑得有点傻,但眼睛亮得很。
他把盾牌往肩上一扛,迎着刚冒头的太阳,继续练。
一下。
又一下。
海风把他脸上的汗吹干,又冒出新的。
远处,营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秦沧海没走。
他就靠在训练场边的栏杆上,眯着眼,看着那个扛着盾牌一下一下砸的少年。
“砰——砰——砰——”
盾击。
格挡。
突进。
后退。
枯燥得像老牛拉磨,可那小子愣是一下都没偷懒。
秦沧海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眼中的欣赏之意都快溢出来了。
作为“破海怒蛟”的队长,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自己一手创建的这支小队能传承下去。
他们这些称号队长,谁不怕?
怕。
怕的不是死。
怕的是自己哪天倒在战场上,小队的番号跟着被永远封存进英灵殿。
那些被刻在石碑上的名字,那些再也无人提起的称号,他见得多了。
英灵殿里,一排一排,冷冰冰的。
有些小队,人死光了,番号也就没了。
有些小队,人还在,但扛旗的没了,慢慢也就散了。
秦沧海不想让“破海怒蛟”也变成那样。
可现在……
他盯着训练场上那个汗流浃背的背影,嘴角慢慢咧开。
好苗子。
真他妈是好苗子。
三个月前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实力也就那样,扔人堆里都找不着。
可现在呢?
三场硬仗,带的集团军战斗小组零死亡。
手底下的兄弟,提起“小方子”,谁不竖个大拇指?
这小子,是能扛旗的。
秦沧海越想越美,美得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憋都憋不住。
他掏出战术终端,手指头飞快地点开一个群——
【长城称号小队队长群(1000+人)】
这群里全是称号小队的队长,平时要么吹牛逼,要么骂娘,要么互相挖墙脚,热闹得很。
秦沧海咧着嘴,噼里啪啦打字:
破海怒蛟-秦沧海:嘿嘿!
破海怒蛟-秦沧海:嘿嘿嘿!!
破海怒蛟-秦沧海:这次特殊兵源,来了一个好苗子,嘿嘿嘿!!!
消息发出去,三秒不到——
镇岳-周铁山:?
裂天-陈莽:??
焚海-霍无伤:秦沧海你他妈大早上发什么癔症?
破海怒蛟-秦沧海:不是癔症!是好苗子!真他妈好!还是那种以后能扛大旗的那种!
裂天-陈莽:你每回都这么说。上回那个“扛大旗”的呢?坟头草多高了?
破海怒蛟-秦沧海:放你娘的屁!这回不一样!
镇岳-周铁山:哪儿不一样?
秦沧海盯着屏幕,手指头悬在半空,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干脆切到相机,对准训练场上那个汗流浃背的身影,“咔嚓”拍了一张。
天还没亮透,光线暗,照片糊得跟鬼一样,只能隐约看见个人形扛着块盾牌。
破海怒蛟-秦沧海:[图片]
破海怒蛟-秦沧海:看见没?就这!天不亮自己爬起来练!我他妈都没叫他!
裂天-陈莽:……这糊成这样,你跟我说是人?我还以为是你拍的海怪。
焚海-霍无伤:秦沧海,你这拍照技术,跟你的指挥水平有一拼。
破海怒蛟-秦沧海:滚蛋!你们就看这态度!这血性!这韧劲儿!
镇岳-周铁山:行了行了,知道你捡到宝了。什么实力?
秦沧海顿了顿。
实力……
内罡。
说实话,在这群里,提都不好意思提。
他正琢磨怎么糊弄过去,那边又发消息了。
裂天-陈莽:对啊,什么境界?别又是内罡吧?上回那个也是内罡,你吹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呢?
破海怒蛟-秦沧海:内罡怎么了?!内罡就不能扛旗了?!
裂天-陈莽:能能能,能个屁。内罡你扛个锤子旗,送旗还差不多。
秦沧海气得牙痒痒,手指头戳屏幕戳得“啪啪”响:
破海怒蛟-秦沧海:你懂个锤子!实力可以练,境界可以提,但这种胚子,一百个里也挑不出一个!
破海怒蛟-秦沧海:我告诉你们,这小子三场硬仗,带的战斗小组零死亡!零死亡!你们谁带的新人有这战绩?!
群里安静了两秒。
镇岳-周铁山:零死亡?
破海怒蛟-秦沧海:零死亡!
焚海-霍无伤:……真的假的?
破海怒蛟-秦沧海:老子骗你干嘛?!他拿的那面盾牌,跟长手上似的!队友受伤他第一个顶上,敌人冲脸眉头都不皱一下!撤退的时候他永远最后一个走!
秦沧海越打越来劲,手指头都快飞起来了:
破海怒蛟-秦沧海:我跟你们说,这小子以后绝对能接我的班!到时候“破海怒蛟”的旗子,他扛得动!
裂天-陈莽: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你捡到宝了。
焚海-霍无伤:恭喜恭喜,希望这次不是坟头草。
破海怒蛟-秦沧海:霍无伤你他妈会不会说人话?!
焚海-霍无伤:我说的是实话。你算算,你这些年“捡到的宝”,还剩几个?
秦沧海手指头一顿。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抬起头,看向训练场上那个还在一下一下砸盾牌的少年。
汗珠子顺着脸上的疤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那小子浑然不觉有人在看他,砸得专心致志,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秦沧海盯着那个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打字。
破海怒蛟-秦沧海:这个不一样。
破海怒蛟-秦沧海:这个能活下来。
破海怒蛟-秦沧海:老子亲自盯着,他死不了。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镇岳-周铁山:行,有你这句话,我信。
焚海-霍无伤:那就……提前恭喜?
裂天-陈莽:恭喜恭喜,等那小子真扛旗了,记得请喝酒。
破海怒蛟-秦沧海:喝!必须喝!到时候把你们都喝趴下!
他收起终端,不在看群里各大战区称号小队队长的惯例吹逼,又盯着方岳看了好一会儿。
天已经亮了。
太阳从海平线那边冒出来,把整个训练场染成金红色。
方岳还在练。
一下,又一下。
盾牌砸下去的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砸在秦沧海心坎上。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太阳,比往常好看。
训练场上。
方岳终于停下来,扶着盾牌大口喘气。
一扭头,发现秦沧海还站在栏杆那儿,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正冲他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
有点猥琐。
“队长,您还没走啊?”
秦沧海摆摆手:“走走走,这就走。”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明天加练的内容,老子回去想想,给你安排个狠的。”
方岳咧嘴一笑:“行!越狠越好!”
秦沧海点点头,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走了没几步,又掏出终端,不知道在看什么。
嘴角那笑,一直没收回去。
方岳挠挠头,搞不懂队长今天抽什么风。
管他呢。
他把盾牌往肩上一扛,继续练。
....
南部战区,镇渊关。
这座嵌在万丈绝壁之间的雄关,终年云雾缭绕。
关外就是火狱裂隙,赤焰魔族日复一日从深渊爬出——这是人族最惨烈的战场,能守在这的,没一个孬种。
城墙上。
一个赤着上身的少年,正扛着一块比人还高的巨石,来回奔走。
巨石压得肩胛骨咯吱作响,青筋从脖子暴起到太阳穴,每一步踩在城砖上,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谷厉轩,“山岳巨灵”小队成员。
此刻他正在加练——负重越野,顺便修城墙。
每天三千次扛石奔走,雷打不动。
“厉轩!!别练了!!快看!!!”
城楼下,一个队友举着战术终端拼命挥手,跟见了鬼似的。
谷厉轩没理,继续走。
“真有好东西!东部战区参谋部传出来的!现在全网都炸了!”
谷厉轩脚步一顿。
东部战区?参谋部?
他把巨石往地上一撂——
“砰!”
整段城墙都在颤。
三步并作两步蹿下城楼,一把抢过终端。
屏幕上,是那张已经传遍四大战区的照片——
两位五星参谋点烟洗脚。
公孙参谋揉肩。
还有那个坐得笔直、一脸紧张却硬撑着面无表情的……
谭行。
谷厉轩盯着那张脸。
看了三秒。
然后——
“嗤。”
笑出声来。
“这狗东西……出息了?”
队友凑过来,满脸八卦:
“认识?”
“认识。”
谷厉轩把终端还给队友,抹了把脸上的汗:
“我兄弟!”
“卧槽!那你不赶紧打个通讯恭喜一下?”
谷厉轩闻言,嘴角扯出一个笑。
“打个毛,我才不想听他吹逼!听了难受!”
他转过身,走回那块巨石旁边。
弯腰。
发力。
青筋暴起。
石头重新扛上肩膀。
队友愣了愣,追上去笑着调侃:
“咋了?眼红了?”
“红个屁。”
“那你怎么……”
“他行。”
谷厉轩扛着石头往前走,声音从石头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老子,也行。”
队友一愣。
随即笑了。
谷厉轩扛着石头,一步一步往城墙上走。
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滴在城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吼:
老谭,你等着。
老子早晚让你看到我的消息——
传遍四大战区!
.....
还是南部战区,火狱前线。
火。
满眼的火。
一个人影站在火焰正中,周身赤红色的罡气熊熊燃烧,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方圆三丈之内,地面龟裂,寸草不生。
马乙雄,“炽热烈阳”小队成员。
此刻他正在练习罡气外放——通俗点说,就是把自己当成人形火炬,烧得越旺越好。
“乙雄!!!过来看看!!!”
一个队友举着终端冲过来,却被热浪逼得在五丈之外就停住了脚,扯着嗓子喊:
“你特么能不能先收一收!!!老子眉毛要焦了!!!”
“老哥!等等!”
马乙雄吼了一嗓子。
火焰稍微收敛了一点。
但那双眼睛——
还冒着红光。
“咋了!?”
队友把终端屏幕转向他,隔着老远喊:
“看看!东部战区传出来的!好像就是那个谭行!”
“就是你天天念叨的那个!!!”
“牛逼大了!!!”
“五星参谋给他点烟!公孙参谋给他揉肩!!!”
马乙雄一愣。
火焰——
“呼!”
灭了。
他光着膀子跑过来,一把抢过终端。
盯着屏幕。
看了半天。
屏幕上那张脸,他太熟了。
那狗东西,估计又闷声干大事了。
现在好了。
干到五星参谋跟前去了。
马乙雄盯着那张脸。
嘴角慢慢咧开。
露出满口白牙。
“操。”
他说。
队友凑过来:“……就这?”
马乙雄没理他。
他就盯着屏幕。
眼神越来越亮。
那张脸,那副坐姿,那股子明明紧张得要死却硬撑着面无表情的德行——
是他。
没错。
就是他。
队友在旁边叨叨:
“你说这人跟人咋就差这么多呢?人家都让参谋点烟了,咱们还在——”
话没说完。
马乙雄把终端塞回队友手里。
转身就走。
“乙雄,咋了??!”
马乙雄头也没回。
脚步顿了顿。
然后——
双手猛地一振!
“轰——!!!”
赤红色的罡气瞬间炸开!
火焰蹿起三丈高,把他整个人裹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周围的空气被烧得噼啪作响,地面的碎石都开始融化!
队友吓得连退十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卧槽!!!你发什么疯!!!”
火焰中。
马乙雄的脸扭曲而狰狞。
却带着一抹笑。
那笑容,烫得吓人。
声音从火焰里传出来,带着灼人的热浪:
“老子烧得——还不够旺!!!”
他抬起头,看向东边的天空。
那里,是东部战区的方向。
那里,有个狗东西正在让参谋点烟。
“谭狗——”
他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
“你等着!!!”
“先赢不算赢!!!”
“给老子——烧!!!”
“轰——!!!”
火焰再次暴涨。
这一次,烧红了半边天。
....
北部战区,凛风隘口。
终年积雪。
罡风如刀。
气温常年零下四十度。
能在这种鬼地方待下去的,都不是正常人。
慕容玄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一块冰岩上,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寒霜罡气,睫毛和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整个人跟冰雕似的。
但他不是冰雕。
他在修炼。
“慕容!!!快看!!!”
一个队友裹着厚厚的防寒服跑过来,兴冲冲地喊。
慕容玄睁开眼。
面无表情地接过终端。
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
第298章 新血与希望-->>(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