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灵、星灵、邪神投影。
——我坐办公室,精神污染来自战友。
他关掉标签页。
光标又跳动起来。
“东部战区处罚条例”
搜索结果:2154条。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条:
【东部战区战时纪律处分实施细则(第七修订版)】
第一章 总则……
第二章 处分种类与适用规则……
第三章 散布不实信息、扰乱军心……
第三十七条 未经核实擅自传播未经授权信息,情节严重者,记过处分;造成重大影响的,调离原岗,重新分配……
调离原岗。
重新分配。
他把浏览器关了。
然后把电脑关了。
然后把显示器关了。
然后把桌面上所有能关的东西都关了。
他就那样坐在黑暗里,盯着熄屏的显示器里自己那张脸。
良久。
“……谭狗。”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可真是个扑街仔!”
...
东部长城,无菌医疗室,数位身穿防菌服的人员正目光死死锁定在谭行带回来的瘟疫源骨之上。
【东部长城·一级无菌医疗室】
空气里飘浮着刺鼻的消毒剂气味。
六层合金防护门在身后依次闭合,每一道门闭合时发出的沉闷气密声,都像某种无声的宣判:
这里与外界,已是两个世界。
医疗室中央,那座由高密度净化合金铸造的球形分析台上,静静躺着一截不规则、暗金色、表面符文流转的骨殖。
【骸王锁匣】已被开启。
穷畸的遗骸——
疫灵族三尊“瘟疫之源”之一的本源疫骨,第一次在人类战区的无菌医疗室里,暴露在分析仪的冷光之下。
四名身穿全密封防菌服的研究人员,围着分析台。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移开视线。
他们只是死死盯着那截看似安静、却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暗金骨殖。
盯着它表面那些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诡异符文。
盯着它每一次脉动时,分析仪屏幕上跳出的、足以让任何生物学家心脏停跳的数据——
【活性指数】:97.4%
【变异可能性】:&
【接触致死率】:100%(无防护状态下)
【建议处理方式】:……
光标闪烁了三秒。
屏幕弹出四个字:
【极度危险】
为首那名头发花白、防护服肩章上绣着三枚金色叶片(东部战区生物安全最高等级认证)的老者,缓缓摘下护目镜。
他叫杨间。
东部长城生物危害防控中心·首席顾问。
联邦三次“灭级瘟疫”扑灭行动的核心操盘手。
三十二年前那场“腐潮之疫”,东部战区整条防线差点变成死域。
是他带着八十七个研究员,把自己关进负压实验室,整整四十三天。
硬生生从疫变体里分离出第一支弱毒株。
那一战,他救了二十三万联邦战士。
而八十七个人,活着走出来的....
加上他,四个。
从那以后,东部战区高层就达成了一个默契:
杨间开口要的东西,能给就给。
不能给……想办法给。
因为他不争功,不争权,不争任何人的前途。
他只争.....
命。
....
此时杨间神色复杂。
良久。
他开口,声音沙哑:
“……接通参谋部。公孙策。”
通讯接通只用了七秒。
公孙策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
“杨老,您说。”
杨间没有寒暄。
“这东西,”
他的手指隔着防护手套,隔着三米空气,遥遥点了点那截暗金骨殖:
“很危险。”
公孙策那边顿了一瞬。
“危险?”
杨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分析仪的冷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刻出更深的阴影。
“瘟疫。”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语气依然平静。
但医疗室里剩下的三名研究员,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公孙策也沉默了。
三秒后。
“什么程度的瘟疫。”
杨间垂下眼睑,看着自己那双因常年接触高危样本而布满褐斑的手。
“能灭杀虫都内一切活物。”
他顿了顿。
“至于那些毒不死的——”
他抬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屏幕。
“……你们自己想办法。”
公孙策没接话。
频道里只剩下电流杂音,沉默了几息!
对于一个战区五星参谋来说,几息沉默,足够推演十场战争走向。
公孙策终于开口。
声音依然是那副温和的调子,但语速慢了半拍:
“……杨老,您要我们怎么协助。”
杨间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他再次看向那截暗金骨殖。
然后他说:
“不需要协助。”
他顿了一下。
“但这根骨头,用完之后....”
他顿了顿。
很轻地说了三个字:
“我要了。”
医疗室里,落针可闻。
三名研究员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齐齐钉在杨间后背上。
没人出声。
但每个人脑子里都炸开了同一句话:
杨老,您知道您在要什么吗?
这是穷畸的遗骸。
是疫灵族三尊“瘟疫之源”的本源疫骨。
是联邦最高安全条例第【叁壹柒】条里、加粗标红写着 “建议就地销毁、严禁留存” 的禁忌之物。
您要它……干什么?
杨间没解释。
他从来不解释。
他只是等着。
等公孙策的回答。
公孙策沉默着。
像在权衡。
像在确认。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依然平静:
“杨老。”
“嗯。”
“您这条件——”
公孙策顿了一瞬。
“——我代表谭行小队,应了?”
杨间那布满沟壑的脸上,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笑意一闪即逝,快得像从来没有过。
公孙策也没笑。
他只是静了一息。
然后轻声补了一句:
“但杨老,您这边,得拿出谭行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压得很低:
“他要的是能灭杀一域的病株。”
“否则——”
他顿了顿。
“……我也不好跟那小子交代。”
“毕竟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他最后几个字,放得很轻:
“还请您,尽快。”
通讯挂断。
医疗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杨间重新戴上护目镜。
他的动作很慢。
很稳。
像三十二年前,他走进那间负压实验室时一样。
像八十七个人,最后只剩四个走出来,他独自站在焚化炉前,目送那些再也不会睁眼的战友时....
一样。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很稳:
“摇人。”
“开工。”
三名研究员齐声:
“是!”
没有问。
没有人问他要这根骨头做什么。
没有人问他,那截疫骨里残余的、足以在十息之内毒杀一座城市的邪神意志,会不会在某个时刻侵蚀他的神智。
他们只是沉默地转身。
沉默地调试设备。
沉默地开始在死神眼皮底下抢时间。
因为他们都知道——
杨间这辈子,不争功,不争权,不争任何人的前程。
他只争——
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