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说,是至少三百个以上的人类武者的心脏,被疫灵族用邪法缝合、催化、畸变而成的‘祭器’。”
谭行伸出手指,凌空点了点那颗心脏表面那些扭曲凸起的“纹路”,“你看那些凸起——那不是血管,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尚未完全消融的人脸。”
苏轮胃部一阵剧烈抽搐,险些吐出来。
那些“纹路”……细看之下,果然能隐约辨认出五官轮廓,一张张面孔在心脏表面挣扎、扭曲,无声尖叫。
“所以,”
谭行收回手,看向那张巨大的腐嘴:
“穷畸,那丑玩意儿我一定要干死它。”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原本因重伤而有些萎靡的气息,突然再度升腾!
不是气血,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暴戾的——战意。
“既然它请我们进来……”
谭行迈步,毫不迟疑地踏入那张腐嘴之中,声音在黑暗的甬道内回荡:
“那老子,就给它好好‘上柱香’!”
苏轮紧随其后。
踏入的瞬间,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腐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净化屏障剧烈波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甬道两侧的肉壁在缓缓蠕动,表面密布着大大小小的肉瘤和囊肿,有些破裂,流出黄绿色的脓液;有些则“睁”开,露出内部转动的眼球,死死盯着通过的两人。
深入大约五十米后,前方豁然开朗。
两人踏入腑庙的主殿。
然后,苏轮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景象。
主殿广阔得超乎想象,穹顶高近百米,由无数交错缠绕的、粗大如巨蟒的肠管编织而成,肠管间隙垂落着黏稠的透明粘液丝。
地面不是石板,而是一层厚达数米、仍在缓缓起伏的、由无数腐烂脏器铺成的“肉毯”。踩上去柔软、湿滑,脚下能清晰感觉到那些脏器在微弱地搏动。
而在大殿最深处——
一座由白骨、烂肉、脓疱和不断增生的畸形组织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坐”着一具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躯体。
穷畸。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着的“瘟疫聚合体”。
躯干部分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但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不断破裂又愈合的脓疱和肉瘤,每一个破裂的脓疱中都涌出颜色各异的粘稠液体——墨绿、猩红、暗黄、淤紫……每一种颜色,都代表一种不同的致命毒素。
它的“手臂”是十几条粗细不一、由半融化肠管和神经束纠缠而成的触须,末端分化出骨刃、吸盘、口器等不同器官。
它的“双腿”则完全融入身下的王座,与那些腐烂的组织生长在一起。
而它的“头颅”——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头。
那是一个由三百六十五颗惨白色复眼密集堆砌而成的球状物,每一颗复眼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转动、缩放,倒映着大殿内的每一个角落。复眼下方,是一张不断开合、滴落着黑色粘液的裂缝,那是它的“嘴”。
当两人踏入大殿的瞬间。
那三百六十五颗复眼,齐刷刷地,同时转了过来。
三百六十五道视线,如同三百六十五根冰冷的钢针,刺在两人身上。
苏轮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带来的本能恐惧!
但谭行踏前一步,靴底碾碎地面一块搏动的肉瘤,脓液四溅。
他抬头,迎着那三百六十五道令人灵魂战栗的视线,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丑东西,好久不见啊!”
【……】
穷畸的意念波动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那三百六十五颗复眼,转动频率骤然改变,从冰冷的审视,变成了某种聚焦的、难以置信的确认。
一条布满吸盘和溃烂疮口的触须缓缓抬起,末端那颗浑浊的眼球状器官死死锁定谭行——尤其是他胸前那道被地行王虫毒液腐蚀、皮肉翻卷、泛着暗绿光泽的狰狞伤口。
片刻死寂。
然后,一股远比之前暴烈、混乱、充斥着无尽怨毒与狂怒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腐臭血海,轰然撞进两人的意识!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罡气.....】
【寂灭者!!!】
最后三个字,已非意念传递,而是那裂缝般的“口器”中发出的、混合着黏液喷溅的、尖锐到撕裂灵魂的尖啸!
整个腑庙随之剧震!穹顶肠管疯狂扭动,肉毯地面掀起波浪!
【是你!!】
【是你!!在血神角斗场断了我瘟疫神祇之路!】
【你....死!】
穷畸的“话语”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颠三倒四,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一旁的苏轮心神剧震!
寂灭者?
断神路?
他猛地看向谭行那透着戾气的侧脸。
这个疯狂的少年队长……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天秘密?
他以前就来过东部战区,还跟这灭城级的怪物结过如此死仇?!
谭行面对穷畸倾泻而出的滔天恨意,反而笑了,笑得无比畅快,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成神?就凭你这摊只会流脓长疮的烂肉?省省吧丑东西,你那叫‘成神’?顶多算个特大号病菌包!”
他伸出食指,对着穷畸那复眼脑袋,轻蔑地勾了勾:
“上次老子吃了你!这次老子亲自上门,连本带利.....”
他眼神瞬间凌厉如万载寒冰:
“都要给你扬了!”
【死——!!!!】
穷畸被彻底激怒!最后一丝理智荡然无存!
“轰——!!!”
它身下那由无数腐烂脏器构成的白骨王座轰然炸裂!肉毯地面如同沸腾般冲出数十条粗大如柱、末端狰狞变异(骨刃、毒刺、吸盘、口器)的恐怖触须!穹顶垂落的粘液丝尽数崩断,化作漫天腐蚀性毒雨倾盆而下!
瞬息之间,整座腑庙从诡异的圣所,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活体地狱!
苏轮瞳孔紧缩,浑身肌肉绷紧到极致!面对这远超想象的恐怖威势,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
但下一秒,一股滚烫的、近乎野蛮的战意,却从他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
怕?
他是苏轮!是斩龙世家的种!!
内罡境,砍天人合一巅峰的邪神眷属?
这他妈……简直刺激到爆啊!!!
他喉结滚动,狠狠咽下那口混合着血腥和铁锈味的唾沫,双手死死握住斩龙之刃的刀柄,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却燃起两团近乎疯狂的火焰!
刀锋,一寸寸抬起,对准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恐怖触须。
哪怕只能砍出一刀!
哪怕刀断人亡!
他也要在这尊瘟疫之源的污秽身躯上——递上一刀!
要留下他苏轮的印记!
“大刀,”
谭行低沉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
“后面,就交给你了。等我出来。”
话音未落,谭行已一步踏前,将苏轮完全挡在身后。
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苏轮的回答。
面对着席卷而来的毁灭洪流——狂舞的触须、翻滚的毒雾、倾盆的腐雨——谭行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轻蔑与快意的弧度。
然后,在苏轮骤然放大的瞳孔注视下,在穷畸那夹杂着旧恨与新怒的狂暴嘶吼中——
谭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者都难以置信的动作!
他双手握住那柄暗红如凝血、名为“血浮屠”的战刀刀柄,将其高高举起,随即,用尽全身残存之力,将其狠狠贯入脚下蠕动的肉毯焦土!
刀身入土过半,嗡鸣不止,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紧接着,谭行猛地张开双臂,竟似要拥抱那迎面扑来的、足以将他腐蚀殆尽、撕成碎片的毁灭攻击!
他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的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沾染着古老战场铁锈与血痂的金属铿锵之音,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如山,震撼灵魂:
“以我血为凭!以我战为契!”
声浪炸开,他周身原的血色煞气,如同被点燃的油库,轰然暴涨!
皮肤之下,那些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古老纹路尽数显现,并向着心脏位置疯狂汇聚、收缩!
最终,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正中,凝成一颗缓缓旋转、折射着无尽血光的微型钻石虚影!
那虚
第292章 “杀你们者——斩龙世家,苏!轮!”-->>(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