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坚定:“想。”顿了顿,又抬眸望来,“长姐,你觉得祁连可合适?”
“祁连性子纯直,是个好人。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合不合适,唯有你们自己心里最明白。”时君棠拍拍她的手背,目光温柔,“但无论如何,长姐绝不会让他欺负你。”
待时君棠经由小适轩暗门来到机关楼时,祁连正俯身调试新制的机关。
窦叔在一旁摇头:“在这儿闷了两日了,也不肯出去透透气。”
时君棠静静望着那专注的背影。
这一年光阴,已将这少年眉宇间的青涩洗练成沉稳,长大了。
祁连将最后一个机括校准装好,直起身时,才惊觉时君棠立在身侧。
“老大,你何时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见你专心,便未打扰。”时君棠垂眸看向那精巧机关——这般繁复的设计,确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她抬眼,语气平缓如常:“祁连,我打算将君兰许配于你。”
祁连一怔。
一旁的窦叔亦愣了下,这亲事哪有人如此直接地道出来的。
时君棠唇角噙着淡笑,继续道:“等你出了孝期,便来时府下聘吧。从今往后,你便有家了。将来还会有你们的孩子——”她声音温和而笃定,“你再不是孤身一人。”
晨光透过轩窗,落在祁连骤然湿润的眼眶里。
他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未能说出,只郑重地、深深揖了下去。
过年前十天,岁寒深重。
高七披着满肩霜雪踏进书房。
“家主,查清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舆图,在紫檀案上徐徐展开,墨迹勾勒的山川脉络间,散布着朱砂点就的十处标记——是百年前时家分出的十支暗脉。
他的手指逐一划过那些朱点:“除我们与早已化为平民的邹家,其余六支中……”指尖在某处重重一顿,“四家遭姒氏屠戮,尸骨无存。”
又移向另一处湮灭在河流改道处的标记:“第五支,应是亡于天灾兵祸,族谱断代已逾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