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成,本是形势所迫的权宜之计,未曾想今日竟以这般方式复归掌中。
二人又就姒家动向、朝局琐事交谈了约莫一个时辰,直至暮色渐沉,郁家父子方起身告辞。
送走了郁家父子,时君棠再次展开那纸契约,墨迹深深,印鉴赤红。
她静静看了会儿,手腕轻扬,薄纸便飘入一旁的炭盆。
真没想到这一成利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来。
元宵灯节方过,时君棠便轻车简从,携刘玚与郁含韵悄然离京,南下青州。
行程整整半月,夜宿不是农家简舍,便是山寺禅房,有时干脆在山林过夜。
刘玚先前在狩猎时跌落暗崖,有过一些时日山林的生活,那会跟着时君棠学了不少的本事,因此对这样的清苦并不在意,甚至还颇有怀念。
让师徒两人感意外的是皇后郁含韵。
这位自幼金尊玉贵的世家嫡女,非但毫无畏苦之色,每至用饭前后,竟主动揽下布置碗箸、调理菜蔬的琐事。
“您是皇上的师傅,自然也是妾身的师傅。”一次递上热粥时,郁含韵如是轻声道,仪态端庄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侍奉师长,是应尽之礼。”
时君棠闻言,眼底笑意深了几分。
待郁含韵转身去溪边清洗食具,她便侧身拉了拉刘玚的袖子,低声道:“瞧见了?往后待皇后好些。”
刘玚撇撇嘴,嘀咕道:“这般会讨师傅欢心,也太有心计了。”下一刻,他捂住额头:“师傅,你打我干嘛?”
“只许你使手段纵横朝堂,不许皇后有些许周全的心思?”时君棠睨他一眼,语气半训半侃,“这恰显其胸襟与慧黠。更何况,将来执掌六宫,若无几分玲珑心窍,岂非要被你那些妃嫔生生欺了去?”
刘玚冷哼了声。
让时君棠没想到的是,刚到青州地界,便见到了一人。
青州界碑旁,一道挺拔身影正立于薄雾之中。
玄氅墨冠,眉目沉静,不是赵晟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