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跪伏的众臣见太后现身,纷纷垂下头,依礼参拜:“参见太后娘娘。”
郁太后强撑着那份摇摇欲坠的凤仪,在宫人搀扶下怒容满面地踏出殿门,正要厉声斥责,却在见到满地尸河的场面时,一时被吓得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汉白玉铺就的宽阔殿前广场,此刻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庄严肃穆,目光所及,尽是横陈的尸首、碎裂的兵甲、肆意蔓延的暗红血泊......
“太后娘娘,”时君棠从身侧侍女巴朵手中,接过厚厚一摞账册,以及那枚象征着金羽卫最高指挥权的“金羽令”。
她双手高擎,膝行半步,仰面直视郁太后,声音清越高昂,响彻夜空:“臣女时君棠,今日于百官之前,于天地之下,将此金羽卫一应粮饷账目、兵员册簿,连同先帝亲授之金羽令,一并奉还。金羽卫乃皇家亲军,臣女代掌这些日子,夙夜匪懈,今皇上未亲政,太后监国,此军自当交还皇家,由太后暂为保管。臣女与时家,对皇家绝无二心,此心此志,天日可表,神明共鉴,若有虚言,人神共弃。”
“时君棠,你……你……”郁太后总算从尸山血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被这以退为进、裹挟着民望与公议的交权之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时君棠,厉声道,“好话、坏话全让你一个人说尽了,你这是在逼宫,是要将哀家置于天下唾骂的不义之地啊。”
“臣女不敢,臣女只想请问太后娘娘,今夜为何要将皇上软禁在慈宁宫中,隔绝内外?又为何要派遣三百羽林军围困时府,更下令‘格杀勿论’。我时家满门,还有那被无辜牵连、惨遭灭族的祁氏近百口,他们的鲜血,此刻还未干透,娘娘,您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郁太后被这连珠炮般的诘问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哀家,哀家......姒长枫呢?姒长枫呢?让他出来。”
“姒家少主姒峥,求见太后娘娘——”一道少年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