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咸阳宫,住在了咸阳宫外的公房,负责太子的医疗,朱标叹了口气,「来吧。」
每天早中晚三次固定的把脉,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但是心中记挂一对生病儿女的安危,他有些心烦意乱。
戴院判把了脉,听了心跳,认真做了记录。
朱标突然问道:「许生得过痘疮吗?」
戴院判回道:「他得过。在他初次入宫,给殿下出诊的时候,太医院详细了解了他的情况,他亲口说得过,太医院还有这份文档。」
朱标微微颔首,「好!得过就不会再得了!」
戴院判拿起听诊器和记录的文档,躬身告退。
朱标却问道:「院判,咸阳宫还没有送消息来吗?本宫不是告诉他们,一个时辰传递一次病人的消息吗?」
太子竟然罕见地有些愠怒了。
戴院判急忙回道:「殿下,应该快了,最迟也不过一刻钟就该有消息来了。」
朱标长吐了一口气,「好吧。」
戴院判退出书房,回去後迅速将刚才记录的数据誊抄一遍。
一个内官已经在等候。
戴院判核对无误,签字画押,盖上钤印,递给了内官,「送去谨身殿。」
这份记录送给宫外值守的人,然後一路送往谨身殿,呈送陛下御览。
戴院判收拾了一番桌子,有些无所事事。
拿起一本书,走到窗前坐下,推开一条缝隙,寒风从外面蜂拥而入。
宫中出了痘疮,这让戴院判的压力很大。
万一太子也传染了,该如何治疗?
单单是高热,就十分凶险,更不要说後续的出痘。
听说陛下出了旨意,命许克生返京。
希望许启明一路快马加鞭,早点赶回来吧!
~
戴思恭正在出神,内官进来禀报:「院判,咸阳宫传来消息。」
「怎麽说?」戴院判站起身问道。
咸阳宫被单独安置的病人,任何物品都不许传出来,以免病气蔓延,只能在一定距离之外口口相传。
「院判,来人说,四殿下高热减退;三公主痘毒内陷。」
!!!
戴院判的身子晃了一晃,差点一屁股又坐下。
痘毒内陷?!
这是痘毒不能外泄,向内侵袭脏腑的状况。
三公主极其危险了!
如果下午再不能将痘毒向外透发,三公主可能要过不去这个坎了。
戴院判陷入了沉默。
这个消息如何去告诉太子殿下?
殿下一旦听到消息,不用解释也能明白是怎麽回事,痘毒内陷又叫闷痘,是一种高危的症状。
殿下因为两个孩子重病,已经寝食难安。
再知道小女儿病危,岂不是要五内俱焚?
现在太子是否感染还不知道,如果心情过度担忧、焦虑,也会影响太子的健康。
~
戴思恭在公房里踱着步,眉头紧锁。
他在用心思索,该如何将这个消息禀报给太子,既能如实说明情况,又不至於用词太重。
这时,大殿内传来一个疲倦的声音:「本宫知道了。」
戴院判擡起头,怔怔地看着大殿的方向。
太子竟然听到了?!
戴院判急忙撩起袍子,大步出了公房,快步走到大殿门外,沉声道:「太子殿下,病情必然还有转机!公主福泽绵长,自有天佑!」
大殿内传来朱标疲倦的声音,「本宫知道了。」
接着就是缓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戴院判伸手去打帘子,伸到半空却又停住了。
自己即便进入,又该如何安慰太子殿下?
太子现在最需要的是良方,是治癒他的孩子的灵丹妙药。
可是这些偏偏自己没有。
也许,许克生有办法!
希望他再快一点吧!
~
暮色苍茫。
许克生风尘仆仆地赶到江边,对面隐约可见燕子矶码头了。
疲倦地看着江对岸巍峨的城楼,「对面是楼江关吗?」
一侧的小旗回道:「县尊,那是凤仪门。」
许克生长吁了一口气,「终於到了!」
一口气泄了,身子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幸好有绳子捆绑,才勉强再次坐稳。
跑了五个时辰,双腿、屁股早已经麻木了,腰、背都十分酸疼。
最後一个时刻他已经在马上坐不住了,被迫用绳子绑在马鞍上,才赶到了京城。
百里庆跳下马,身子晃了晃才站稳了,连赶了五个多时辰,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上前解开许克生身上的绳子,搀扶他下马,众人也纷纷下马,牵着战马下了渡口。
早有渡船在等候了。
许克生的双腿酸麻僵硬,拒绝了百里庆背负的请求,右手扶着马脖子,几乎是凭着意志一步一步僵硬地挪上渡船。
~
等许克生在燕子矶码头上船,一个老仆迎了上来,」县尊老爷,我家老爷让小老儿在这里等您。」
许克生吃了一惊,这是黄子澄的管家。
「老人家,先生为何让您来了?」
黄管家笑道:「老爷说您一路辛苦赶来,让小老儿赶着驴车来载您一程。」
许克生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驴车来的太及时了。
「黄先生考虑的太周到了,学生惭愧!」
黄管家亲自上前搀扶,将许克生送上驴车。
在百里庆等人的簇拥下,驴车径直去了观音门。
车里放了暖炉,靠在软垫上,许克生恨不得现在就睡过去。
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才看到一旁放着一个匣子。
许克生认得,这种匣子一般是放毛巾的地方。
打开後竟然热气腾腾,几条雪白的毛巾安静地躺在里面。
许克生叹了口气,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细节上考虑的十分周到。
拿出毛巾仔细擦了脸,一把下去,毛巾瞬间黑了一大片。
两腮沾染了热水,针紮一般疼。
虽然出发前已经抹了牛油,但是一路风吹,早已经乾裂。
终於擦乾净手、脸,合上匣子。
又摸出一杯热茶,慢慢喝了一口。
热茶顺喉而下,寒气尽出,一身疲倦顿时减轻了几分。
现在入宫,至少精神多了。
许克生有些惭愧,自己整日忙碌,很少去拜访黄子澄、齐德。
只给他们打了手压井,给他们的家乡送了舔砖的方子。
黄先生却考虑的如此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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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许克生困意上涌,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驴车缓缓停下。
百里庆在外低声道:「县尊,到东华门外了。」
小旗打开了车门,许克生挪着酸疼的双腿,缓缓下了驴车。
寒风拂面,两腮一阵刺痛,许克生瞬间清醒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许克生对小旗拱手道:「一路辛劳!」
小旗急忙拱手还礼:「都是下官的职责所在。县尊平安抵达京城,下官该回衙门交差了。」
许克生微微颔首,「你去吧。」
看着小旗带着手下走了,许克生再次拍拍常服的尘土,大步走向东华门。
老管家在背後道:「县尊,小老儿在这等您。」
许克生一如往常,到了门前掏出锦衣卫百户的
187 宫门被拒-->>(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