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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和公主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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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应道:「老爷,那小的去准备骡车。」

    管家脚底生风,再次匆忙出去。

    缪春生忍着痛,从床里侧打开了一个暗格,从中掏出一个很旧的棉布腰带,然後吃力地下床,撩开衣服,将腰带系在最里面。

    腰带沉甸甸的,这里面是他储备的金银细软。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跑路钱。

    私下经营马匹生意,本就是踩在朝廷的刀刃上,他早就料到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麽突然。

    早晨还一切平安,现在就要跑路了。

    他估摸着,最多还有半天的时间,锦衣卫就可能出动了,到时候再想走,就难上加难了。

    可惜今天受了棒伤,无法骑马,只能准备马车了。

    一想到这里,缪春生对许克生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若不是这个狗官,自己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老爷,骡车准备好了。」管家匆忙回来了,「老爷,您怎麽起来了?小的扶着您!」

    ~

    年关将近,去寺庙烧香的人多了起来。

    有的是祈福,有的是祭奠去世的亲朋。

    聚宝门外寺庙、道观云集,现在都挤满了香客,往日冷清偏僻的神殿都有香客进去拜神。

    十三公主的仪仗已经上了长干桥,四匹白马拉着的车辇才刚刚出了聚宝门的城门洞。

    队伍的最前面是两名引礼官、两名赞礼官,之後是锦衣卫的番子举着龙凤旗和仪仗扇。

    再後是捧着香案、祭品的内官和宫女。

    这些内侍的後面是锦衣卫力士簇拥的车辇。

    今天是十三公主母亲的祭日,她向父皇请示後,来寺庙进香,十三公主并没有端坐在中央,而是贴着一侧的窗户,靠在软枕上。

    郑嬷嬷带着一个宫女跪在她的脚边。

    十三公主将车帘撩开一条缝隙,好奇地看着外面的景物:「不愧是聚宝门外都是事(寺)」,我这随便一看,不是寺庙,就是道观」

    「嬷嬷,空气里都是檀香的味儿。

    "

    郑嬷嬷只是低着头,随她去了。

    孩子被禁锢在宫中,犹如笼中鸟,偶尔出来一趟犹如过年一般。

    郑嬷不忍心扫了她的兴。

    十三公主却偶尔低声道:「那个男人穿的花衣衫,真好笑!」

    「哇!有个小囡,真可爱,小粉团一般!」

    「嬷嬷,那有个卖羊肉汤的店,好!脏!呀!锅边都黑漆漆的!呕————」

    「天哪!嬷嬷,那个船夫穿的是单衣,这麽冷的天!」

    」

    ,车厢里交错回荡着少女的轻叹、笑声、低声惊叫————

    郑嬷嬷只是宠溺地看着她,偶尔应一声。

    ~

    许克生一路催马前行,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中午的阳光很暖,他已经出了一身细汗。

    只有脸被寒风割的火辣辣的疼。

    後面的战斗不知如何了,百里庆武功高强,可是对方足足有七个人。

    许克生只能尽可能催马跑快一点,让百里庆更从容一些。

    许克生直接绕过了高桥门、上方门,准备从夹岗门入城,然後一路向北,过正阳门去皇宫。

    对方乾的就是抄家灭族的生意,京城必然有同夥接应,自己身上的东西不能带回县衙,直接给老朱或太子最安全。

    许克生顺利过了夹岗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进了京城,经常可以看到巡逻的兵马司士兵,还有锦衣卫的番子。至少和野外相比,安全更有保证。

    现在正是中午,官道上人流如织,许克生放慢了马速,跟着进城的人群向北走。

    路过一个大校场,里面不断传来教官的呼和声,一群士兵正在操练。

    前面不远就是中和桥,桥後是巍峨的正阳门,皇城的南大门。

    过了正阳门就绝对安全了。

    许克生渐渐放松下来,不由地有些担忧起百里庆。

    可惜自己没有调兵的权力,只能进了正阳门去锦衣卫衙门寻求帮助,请他们派出番子去接应百里庆。

    许克生突然看到前面几个骑着健骡的男子,他们穿着短打,对他指指点点,然後催动牲口冲了过来。

    有人拔出长刀,阳光上闪着渗人的寒光,甚至有两个弓箭手,开始张弓搭箭。

    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明显来者不善,必然是马场的同夥,说不定就马贩子。

    敌人已经堵住了去正阳门的路,许克生立刻拨转马头,朝聚宝门冲去。

    行人很多,马速提不上来。

    幸好敌人也一样。

    双方一只差了四五个马身的距离。

    许克生急的头上冒汗,想招手叫几个巡逻的士兵,却发现周围的都是行人。

    平时随时可见的兵马司士兵,今天却一个也看不到。

    许克生暗暗叫苦,只能尽可能催动战马,顾不得礼让行人。

    ~

    前面就是大报恩寺了。

    上香的游客、马车,挑担子的货郎,匆忙赶路的商人————

    宽阔的街道此刻却拥堵的厉害,时不时有人因为拥挤发生争吵。

    许克生的马已经跑不起来了,只能跟着人流向前走。

    前面传来鸣锣的声音,有衣着华丽的锦衣卫番子在清道,将路上的百姓向两边赶。

    他们不断甩起马鞭,在空中甩出脆响。

    「让一让!都让一让!」

    有时候响声就在百姓的头上,迫使他们向路边退让。

    一般穿这种衣服的都是负责仪仗的,不是执行缉捕的番子。

    许克生推测,後面有贵人的车驾过来。

    这麽大阵仗,应该是皇室成员。

    许克生心里一沉,这时候来贵人车驾,路岂不是更堵了?

    路彻底被堵死了,许克生动弹不得。

    追杀他的敌人同样也动弹不得,但是他们肆无忌惮地冲许克生放箭。

    行人吓得四散奔逃,纷纷从周围的小巷子逃窜。

    两个弓箭瞄准了许克生,羽箭从他身侧不断飞快,已经有两名路人不幸被误伤,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剩下的路人逃得更快了,惊叫声、哭喊声、东西掉落的碰撞声混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粥:「救命啊!杀人啦!」

    「俺的担子洒了,快别挤了!」

    「俺的鞋子掉了!」

    「後面谁啊,别推了!」

    」

    路人四散逃窜,有人吓得六神无主,在街上团团乱转,街上依然堵的厉害。

    五城兵马司的巡逻士兵吹响了竹哨,不远处有人回应,哨声此起彼伏。

    但是行人挡住了去路,他们赶过来的速度也很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克生被弓箭瞄准,羽箭有的已经射在他的身上。

    因为穿着厚棉服,暂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害。

    清道的番子也发现了问题,急忙吹响了哨子,示意仪仗队停下。

    十三公主突然感觉车辇停了,轻声道:「嬷嬷,到了吗?」

    不等郑嬷嬷回答,外面有锦衣卫大声道:「公主殿下,前方有人打斗,为安全计,车队暂停前进,待卑职前面查清状况。」

    十三公主微微颔首。

    郑沉声道:「公主准了!」

    拱卫车辇的锦衣卫立刻催马出去几个人,上前查看情况。

    但是看到锦衣卫迎过来,他看到了希望,急忙催马迎了上去。

    身後的箭雨更密了,「咻咻」的箭声在耳边不停响着。

    突然,许克生感觉左臂一阵钻心的疼,一支箭紮进了他的胳膊里,左手几乎握不住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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