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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真疯?假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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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过正午。

    许克生在後衙用过午饭,在窗前躺在安乐椅上,盖着毯子假寐。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让人犯懒。

    屋里放了排烟的炉子,里面是火红的煤球。

    虽然谈不上温暖如春,但是比外面高出十几度了。

    这几日天寒地冻,西北风跟刀子似的刮着,来告状的人少了很多。

    除了在侦办的郑屠夫一夥,现在手里没有积压的案子。

    但是离除夕没几天了,衙门必须在封印之前审理这桩案子,避免被郑屠夫背後的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再想办他就难了。

    郑屠夫这种恶狗,绝不能再放出去,不然他必然报复典大宝他们。

    许克生计划明日开庭,眼下证人、证词都已齐备,进展都很顺利。

    但是他的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郑屠夫背後的人一直没有来求情,这种安静让让人心里发毛。

    许克生总觉得安静的背後,怕是藏着什麽不为人知的小动作,而自己说不定正被蒙在鼓里。

    他正思忖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克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定是蒋三浪。

    这厮来了这麽久,还是如此慌张匆忙,没有一点沉稳气。

    果然是蒋三浪的声音:「县尊,有客人来访,自称是咸安伯府的管事。」

    许克生无奈地掀开毯子,一股凉意袭来。

    「请客人去大堂。」

    他已经大概猜到了管事的来意,无非是为郑屠夫一案求情罢了。

    来的是仆人,不需要去二堂,大堂问话之後就可以打发了。

    ~

    许克生站起身,穿着袍子去了大堂。

    刚绕过屏风,就见大堂正中的椅子上,已经大喇喇地坐了个微胖的中年男子O

    男子一身簇新的棉袍,右手大拇指一个醒目的绿色扳指。

    见许克生从屏风後出来,男子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脸上堆着几分假笑,拱手见礼道:「在下咸安伯府管事陈二永拜见县尊。」

    许克生微微颔首,心中暗叹,这又是一个刁奴。

    之前已经听庞主薄介绍过,陈二永负责咸安伯在京城的铺子,属於咸安伯的亲信。

    在县衙正堂,这种奴仆根本没有坐的资格。

    见了县令,如果没有功名应该施跪拜礼。

    这厮穿着短衣,显然不是生员,可是他竟然只是拱手。

    许克生没有挑他的礼,也没有理会他,只是去了上首坐下。

    陈二永被晾在了下面,尴尬地收回了手,垂手而立,不敢再去坐了。

    许克生淡然道:「陈管事,有何贵干?」

    他丝毫没有请陈管事落座的意思,更别提上茶了。

    陈管事的脸拉了下来,之前的几任县令都很客套,请他去二堂落座,上香茶,他则懂事地拿出「薄礼」,彼此心照不宣,最後宾主尽欢,确认小舅子郑屠夫是良民。

    眼前的这位就有些托大了。

    年轻人,资历浅,还没吃过官场的苦啊。

    「县尊,郑铁牛是被冤枉的,他素来都是守法的良民。是有人在陷害他。」

    许克生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是有罪,还是冤枉,县衙会查清的。」

    「那县尊何时查清?」陈管事生硬地问道。

    「你是以什麽身份来问这个问题的?」许克生的口气冷了下来。

    「县尊,这有什麽区别吗?」

    许克生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要是以管事的身份,本官现在就命衙役将你叉出去!」

    陈管事神情为之一滞,只好忍着屈辱回道:「县尊,在下是郑铁牛的姐夫。」

    「明日上午开堂审案。」许克生乾脆地回道。

    已经通知证人明天上堂做证,估计陈管事已经打听的很清楚了。

    陈管事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拱手道:「在下相信县尊公正审理,若是能还铁牛清白,郑家上下必然对县尊感恩戴德。」

    陈管事摸了摸袖子,里面是他带来的「礼单」。

    本想找机会递上去,可看许克生这副油盐不进、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他不敢贸然拿出来。

    万一被这个县令抓住把柄,县令多了政绩,自己就成了阶下囚。

    许克生站起身,转身去了二堂,丢下一句话:「送客!」

    陈管事愤愤不平地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被轻视了。

    他在咸安伯府当差这麽多年,何时受过这般轻视?

    这个年轻的芝麻官,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回去一定和伯爷说一说,伯府被人轻视了。

    ~

    许克生走到二堂,正要进公房,却突然想去牢里看看郑屠夫一夥无赖。

    既然陈管事开始行动了,估计这夥人在监狱也过的不错吧?

    衙役调查了几天,一无所获。

    幸好百里庆在暗中帮着查案,查获了大量郑屠夫一夥人为非作歹的证据。

    郑屠夫一夥敲诈勒索、恐吓殴打百姓,无恶不作,甚至致一名厢里的百姓残疾。

    都因为他有一个在勋贵府里当管事的姐夫,每次都能花钱消灾,逃脱惩罚。

    这次许克生决定收拾他们,根据百里庆搜集来的证据,,又顺藤摸瓜抓了三个同夥。

    如今郑屠夫一夥总共十一个人,已经全部到案。

    许克生拍拍衣服,脚下转了个方向,晃晃悠悠朝监牢走去。

    他想去看看郑屠夫他们过的怎麽样,明天上午就要开堂审理了。

    刚到牢房门前,就听到里面的喧譁声。

    ???

    牢房不该是肃静的吗?

    许克生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果然不安生啊!

    许克生大步走了进去。

    守门的狱卒见县尊突然驾到,急忙从门房里跑出来,张口就要大声施礼:「,县————」

    「县————」

    许克生见他要报信,瞪着低声喝道:「闭嘴!」

    在他严厉的自光下,门子老老实实站住了,神情有些局促,眼神慌乱地看向牢房深处,脸上满是局促和担忧。

    许克生站在门前已经闻到了酒味,还有饭菜的香味划拳的声音震耳欲聋。

    「四鸿喜!」

    「6

    」

    「八匹马!」

    「九龙盘!」

    「满堂红!」

    然後是齐声大叫:「喝!」

    许克生的脸黑了下来,大步走了进去,很快看到了郑屠夫一夥人。

    许克生看到眼前的牢房,眼睛几乎冒出火星子。

    别的牢房都是阴暗潮湿,满地稻草,而这间牢房却乾乾净净,地上铺着木板,甚至有桌椅板凳,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牢房中间拼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鸡鸭鱼肉、卤味小菜,还有好几坛开封的老酒。

    郑屠夫穿着羊皮夹袄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个海碗,正仰头灌酒。

    他的十个同夥围坐在桌子旁,一个个酒气熏天,满脸通红,吃得不亦乐乎。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旁边竟然还站着两个狱卒,正小心翼翼地给他们添酒布菜,活脱脱像伺候主子一样。

    猫给老鼠当下人了?

    许克生被这荒诞的一幕气笑了,背着手,静静地站在牢房门口,目光冷冽地看着里面。

    郑屠夫他们终於有人看到了他,有人的酒碗掉在地上摔成几瓣。

    喧闹的牢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两个狱卒吓得脸色苍白,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小的————小的拜见县尊!」

    许克生看了看他们,自光最後落在了郑屠夫身上。

    郑屠夫只是低着头,慢慢放下酒碗,没有丝毫的恐慌。

    ~

    许克生转身出去了,径直去了公房,叫来了皂班的班头,语气平静地吩咐道」你去牢房,将酒席撤了。」

    班头一头雾水,这个命令太突兀了。

    但是他不敢询问,心中隐隐觉察是手下的人闯祸了。

    班头匆忙告退,一路小跑去了牢房。

    半炷香後,班头满脸涨红,惶恐地来到公房请罪,「县尊,是小人管束不严,那两个狱卒已经辞退了。」

    「小人已经将郑屠夫他们全部分开关押。」

    许克生摇摇头:「算了,别让他们去祸害其他犯人了。他们早该统一口径了。关在一起也无妨。」

    班头心里更慌了,没想到自己办错了,」是,小人这就回去将他们调到一起。」

    许克生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地说道:「牢房的规矩要立起来!下不为例!」

    「小人遵命!小人这就去敲打他们一番。」班头匆忙退了出去。

    许克生听着班头的脚步声匆忙远去,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所谓的「下不为例」,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些最底层的狱卒,哪里敢真正对抗咸安伯府那样的权贵?

    这次也只能敲打一下皂班的班头,让郑屠夫他们收敛几分,别太过张扬罢了。

    明日上午就要开堂审理郑屠夫的案子了,许克生看着桌上堆积的卷宗,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想起刚才郑屠夫有恃无恐的样子,这桩案子怕是没那麽容易了结啊。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许克生结束了晨练,吃了家里送来的早饭,简单洗漱一番。

    换了一身乾净的官服,朝大堂走去。

    今日是审理郑屠夫一案的日子,他要和咸阳伯府撞一下。

    第一个案子,是一桩契约纠纷,道理很容易分析清楚,许克生命庞主薄给他们调解。

    他则不时看向仪门。

    已经命衙役去传郑屠夫的证人了,算时间该回来了。

    可仪门那边始终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沉吟片刻,许克生写了一封信,叫来一个老成稳重的衙役,「按照这个地址送去,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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