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心事重重。
邱少达不由地再次摇头叹息,「人呐!」
都正六品了,你还愁个毛线?
前途一片光明!
许克生正和一个同窗干了一杯,另一个同窗的酒杯已经在等候了。
邱少达看不下去了,叫道:「让老许吃点菜吧!缓缓再喝!」
敬酒的同窗有些不乐意,彭国忠急忙打圆场:「先吃几口菜,等凉了就没味了。」
许克生终於有机会摸起筷子。
看到同学们的变化,他的心情很复杂,想起了这一路的艰辛,唏嘘其中的凶险。
许克生注意到,靠门的末座是要去陕西任职县令的同窗锺骏生。
锺骏生矮小黑瘦,平时寡言少语,衣着打扮很朴素,据说家境贫寒。
许克生举起酒杯:「锺兄,有机会牧民一方,正好一展心中宏图!恭喜啊!」
这句话挠到锺骏生的痒处,自己生活困苦,就发誓当了官一定对老百姓好一些。
别人以为他去了苦寒之地,其实他却兴奋极了。
县令是自己说了算,终於可以一展抱负,比去当个佐贰官、文书强多了。
没想到交往甚少的许克生,竟然如此懂自己。
锺骏生双手端起酒杯,眼圈都红了。
「谢许兄吉言!」
说着,他一饮而尽。
有许克生带头,其他人也敬了他几杯。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很快众人又围拢许克生、曹大铮他们说话~
曹大铮正在吹嘘:「杏禾姑娘终於请我喝了一杯茶,还和我唱和了一首诗。」
众人齐声喝彩。
许克生没有理会,在安心吃菜。
这家酒楼菜做的很有特色,大厨师擅长用醋,几个荤菜都是酸中带着香,味道很独特。
曹大铮却没有放过他:「许兄,你说为何杏禾突然对在下青眼有加了?她喜欢我哪里?」
许克生笑道:「喜欢你这操性!」
曹大铮听岔了,笑道:「操行?许兄说的甚是!除了杏禾,我没有看上其他女校书。」
许克生不知道说什麽好了,你高兴就好吧!
曹大铮现在衣着光鲜,不是过去贫寒的样子,生活肯定好起来,有财力在苏杏禾那花点钱了。
~
太阳西斜,酒席终於散了。
有几个人喝的酪酊大醉,酒店雇了驴车送了回去。
许克生走路有些趔超,幸好头脑是清醒的。
彭国忠要雇一个驴车送他回家,被许克生直接拒绝了。
邱少达大包大揽:「老彭你尽管放心,我陪着老许回去。」
彭国忠知道他们两个关系好,跟着送了一段路就回去了。
邱少达跟着许克生朝镇淮桥的方向走,忍不住问道:「老许,你今天怎麽心事重重的?」
许克生叹了口气,解释道:「也没什麽,就是感叹忙碌了这麽久,还是小心谨慎的底层。」
现在虽然开了兽医店,但是脑子里的很多想法依然不敢付诸实施,唯恐替他人做了嫁衣裳。
虽然中了举人,选择多了,但是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依然前路漫漫。
邱少达忍不住翻翻白眼:「老许,给兄弟留点颜面。」
他点着许克生的胸口,怒道:「这是正六品,你不是庶民了。」
许克生哈哈大笑:「邱兄说的有道理!我该阳光一点!」
邱少达幽默诙谐,许克生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两人晃晃悠悠朝南走。
锺骏生和几个同学追了上来,大家正好顺路,一起向镇淮桥方向走。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突然身後突然传来一阵惊叫:「驴惊了!」
「快让开!」
「上面怎麽还是个读书人?」
「小心!他们冲过来了!」
」
」
许克生他们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头受惊的驴子正飞快地跑来,一路横冲直撞。
周围的惊叫和喧嚣让驴跑的更加疯狂。
邱少达惊叫:「那是老彭!」
许克生一把将他拉到路边,大声叫道:「大家都朝两边躲,最好进屋子躲避!」
驴子在大街上猛窜,彭国忠在驴背上起伏,几次差点掉了下来,尖叫着抱着驴颈,宛如暴风雨中一艘小船,随时都可能倾覆。
现在正是行人出城的时候,街上不少行人。
已经有人被惊驴带倒在地,也有的因为惊慌躲避,洒了包裹里的东西。
还有老人和孩子堪堪躲开,惊驴就擦肩而过了。
就在众人躲避的功夫,许克生已经拔下头上的簪子,死死地盯着冲来的大青驴。
在理论上,紮在驴的风门穴上,有望让驴子安静下来。
风门穴就在驴耳朵後的一个凹陷的地方。
许克生其实没有太多把握,但是街上太多人了,前方的老幼妇孺慌忙躲避,有的东西洒落,有的跌倒在地,撞人是迟早的事情。
一头四五百斤的驴,快速奔跑的途中撞在人的身上,即便不死也是重伤。
~
许克生的酒瞬间就醒了。
双脚错开,拿着簪子稳稳地站在路中间,死死地盯着跑来的青驴。
他已经能看到彭国忠的脸,苍白如纸,眼神绝望。
如果今天撞死了人,彭国忠的未来就要蹉跎了,甚至就此结束。
邱少达急的跳脚,「老许,太危险了!」
可是他也不能阻止许克生救人,四处寻找趁手的家夥,准备帮许克生一把。
锺骏生已经找来一根棍子,走到路边,准备给驴脑袋一记。
其他几个同窗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胆怯,早已经躲进了一旁的茶楼。
~
驴子越来越近了。
许克生没有注意到,一个健壮的乞丐正在快速走过来。
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三个读书人,声音似乎凝固了,街道上只有快速的蹄声,和彭国忠变腔的惊叫。
邱少达咽咽口水,握紧了草叉,他已经看到了青驴泛红的眼睛,里面只有发狂的眼神。
就在青驴冲到眼前的一刹那,许克生扬起了右手的木簪子,锺骏生抡起手中的木棒,邱少达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个草叉,准备叉过去。
三个人全凭一腔血勇,心里却都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有效吗,更没有考虑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突然一个黑影从许克生身边闪过,许克生闻到了一股酸臭的气息。
只见一个乞丐已经稳稳地抓住了缰绳,被驴子带着双脚在地上滑动,但是身子却稳如泰山,死死地握住缰绳,将受惊的驴子拉住了。
彭国忠没有刹住,直接从驴头上滑过,来了一个平沙落雁。
「啊!」
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邱少达、锺骏生急忙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惊驴一声长嘶,甩着脑袋,企图挣脱。
但是乞丐牢牢抓住,双脚犹如坠了千斤巨石,纹丝不动。
许克生急忙上前协助,来不及掏出银针了,直接用簪子在风门穴捻动。
青驴渐渐安稳下来。
许克生终於有时间打量乞丐,虽然乱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是许克生却看的清楚,这可是老熟人了。
虽然脸上脏兮兮的,虬髯乱蓬蓬的,但是一双虎目闪着寒光,异常清凉。
有一次在三山街,燕王府的侍卫追杀他,曾经提起他的名字。
是很少见的姓,许克生就记住了。
「百里庆」!
~
乞丐将驴牵到路边,拴在一根柱子上,转身就要走。
路上一步一个血淋淋的脚印,最开始的滑行挫伤了他的脚底板。
许克生叫住了他:「百里兄!」
乞丐站住了,惊讶地看着许克生,没想到他竟然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许克生劝道:「你的右臂刚才拉伤了,两只脚也需要抹药,跟我走吧。」
百里庆摇摇头,声音低沉地回道:「不用了,小人会连累你的。」
不远处有人喝:「百里庆!是百里庆!」
竟然是燕王府的两个侍卫,为首的矮壮、精悍,早早地拔出了刀子。
行人都吓得连忙躲避,唯恐被刀子误伤。
许克生当即将百里庆推进一个巷口,「快走!我把药放在兽药铺子,你记得去取!」
百里庆却不走了:「不行,小人走了会连累你们!为首的叫张铁柱,是小人的仇人。」
许克生冷哼一声:「就凭他们?」
百里庆还在犹豫,张铁柱和同伴已经冲过来了,还有两三步就冲到巷口了。
许克生猛推了他一把:「快走!」
看着百里庆终於跑开了,许克生才转过身,挡在了巷口。
张铁柱拔出刀,刀尖指着许克生:「滚开!」
许克生只是上下打量他一番,国字脸、浓眉大眼,长相不错,可惜一双阴势的眼神坏了面相。
许克生摸出锦衣卫的百户腰牌,冲张铁柱晃了一下,然後吐出一个字:「滚!」
!!!
张铁柱吃了一惊,竟然是百户的腰牌!
自己还没有品级,心里发虚,不由地後退了半步。
一个读书人怎麽会有锦衣卫的腰牌?
如此年轻,难道是哪个勋贵家的孩子?
张铁柱犹豫不决,心里发虚,只能虚张声势,在许克生面前乱舞着刀子。
锺骏生第一个跑了过来,和许克生并肩站立:「该滚开的是你们!」
邱少达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站在许克生的另一侧,冲侍卫大喝:「滚开!」
彭国忠摔的病情脸肿,一瘤一拐地走了过来,拱手道:「两位军爷,刚才的乞丐拉住了惊驴,是有功劳的,请各位放过他吧!」
百里庆跑到巷子的中途,还不忘回头,挑衅地看了张铁柱一眼。
张铁
150 老朱:按太子说的办(1/2章)-->>(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